“我醒过来就懵了,这他妈真穿了?玉贵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半山腰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玉贵顺着树干扑棱上来,他的羽毛偏浅,是嫩绿色,脸还是那张黑瘦的脸,只是眼睛亮了好多,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汉白玉碎料——不知道怎么跟着穿过来了,料子还是原来的水头,沾了点草屑,泛着冷光。
“真他妈是跨维度了,”玉贵喘着气,爪子抓着树枝稳了稳身子,“我刚才往下看,这山长得跟那瞎子画的一模一样,叫绿翅山对吧?山北是黑松林,山南是杜鹃坡,山东边就是绿翅水。”
三个人面对面站在树枝上,你看我我看你,看了足足半袋烟的功夫,突然一齐笑起来。
胡刚扑棱着翅膀撞了孙强一下:
“原来咱三个真不是穷命,是丽阳维度装不下!你看这身子,比原来开出租蹲一天强多了,飞着走,不累!”
孙强摸了摸自己的人面,又摸了摸鸟身上的羽毛:
“就是脸还是自己的,也没换,挺好,换了脸我还认不出自己了。”
玉贵把那半块汉白玉夹在翅根的缝隙里,抬头往山南边看:
“瞎子说咱来了就是妖,我看挺好,原来在丽阳维度,人都不当咱是人,现在当妖,总比当丧家犬强。”
正说着,就听见山下传来喊杀声,声音震得松枝都往下掉松针。
三个人赶紧扑棱着翅膀飞到最高的树冠上往远看,就见山南杜鹃坡上,一群跟他们一样的人面鸟精正往北边冲,对面黑松林里冲出来一群人面狐精,个个长着人的脸狐狸的身子,尾巴拖在地上,手里举着磨尖的石头棍,叫骂声顺着风飘上来:
“你们鸟人占着颜料矿还不够,还敢抢我们绿翅水边上的玉石矿?今天就要把你们全咬死,填了颜料坑!”
鸟精那边也喊:
“那玉石矿本来就在绿翅山的地界,你们狐精占着颜料山北的矿脉好几年了,该还给我们了!”
喊着喊着就撞在了一起,石头棍打在翅膀上、木棍拍在狐脑袋上,血一下子就冒出来,溅在紫色的杜鹃花上,红得扎眼睛。
孙强看得眼睛发直,他原来开出租,连跟人打架都少,哪见过这阵仗?
胡刚却眼睛亮了,他原来开建材店,天天跟人抢生意抢地盘,这点厮杀看着眼熟,就是比原来玩得狠:
“你看,这不就是抢资源吗?跟原来抢建材码头一个道理,就是命不要了。”
玉贵指着下方一块飘着人面鸟精青灰色旗帜的阵地:
“那旗帜下面写着廖仁部对吧?咱刚才来的时候,听林子里的鸟精说,廖仁部是山南最大的一部,刚才跟我说,要是我们愿意入伙,就给我们分一块颜料矿。”
孙强皱了皱眉:
“入伙?咱们刚过来,人生地不熟,要是打输了怎么办?”
玉贵拍了拍翅根里的汉白玉:
“咱三个烂命一条,原来在丽阳维度都活不下去了,在这儿输了也就是一死,赢了,就有地盘有吃喝,不比原来强?再说你看那廖仁的旗子,都被砍破三面了,估计快顶不住了,咱们这会儿下去,就是救场,功不小。”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他们刚成人面鸟精,翅膀还利落,三个黑影从树冠上扑下去,正好落在狐精队伍的后队。
胡刚爪尖本来就厚,原来搬水泥磨得硬,这会儿扑下去,一爪就拍碎了一个狐精的天灵盖,那狐精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
孙强原来开出租,反应快,躲开一个狐精砸过来的石头棍,翅尖一扫,就把那狐精扫得滚下了山坡。
玉贵攥着那半块汉白玉,当作匕首用,划过去就划开了狐精的脖子,血喷了他一脸,他眼都不眨,抹都不抹就冲向下一个。
廖仁部的鸟精本来已经顶不住了,后队突然杀出三个生猛的新人,个个不要命,一下子就把狐精的队形冲乱了。
廖仁是个长着红脸膛的鸟精,翅膀上中了两棍,正咬着牙顶在前头,看见这三个新人这么能打,一下子来了精神,举着石头棍喊:
“冲啊!人家新来的都这么拼命,咱们怕什么!”
鸟精们一下子士气大振,喊着就往前冲,狐精本来就被三个生力军冲乱了,这下子顶不住,呼啦啦就往山北退。
胡刚扑棱着翅膀要追,孙强一把拉住他:
“别追,看看再说,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咱懂。”
果然,没追出去二里地,狐精那边就放了暗箭,是用硬木削的毒箭,射在追在前头的两个鸟精身上,那两个鸟精立马就倒了,浑身发黑咽了气。
廖仁跑过来,握着孙强三个的爪子,手都是抖的:
“三位兄弟,要不是你们,我廖仁部今天就没了!你们刚从别的地方来,我听说了,走,跟我回营,我给你们摆酒接风!”
回到山南的营寨,廖仁把存了三年的花酒拿出来,装在大木碗里给三个新人倒上。
酒碗一碰,廖仁就叹开了气:
“实不相瞒三位兄弟,这绿翅维度,本来就三样东西值钱:一是绿翅山北产的丹青颜料,那颜料磨成粉,给维度里的神祠画壁画,千年不褪色,各个维度都有人来收,能换吃的换衣服;二是绿翅水边上产的玉石,不管是做神像还是做饰品,都值钱。我们鸟精在山南,颜料矿少,玉石矿本来有一块,前两年被狐精抢了,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狐精在山北,颜料多玉石少,鱼精在山东边绿翅水里,玉石多颜料少,所以这三年打了无数次,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就是为了这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