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尸体是何若熄!
冧在想要移动自己的身体去拿对讲机,但她现在濒临窒息,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拿?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被困在这里的何若熄的心情。怀揣着所有被困游客的希望去寻找救援,却被困在土里无法动弹。无法左右移动,向上的路径不行,只能拼死一搏向下,结果还是被困死在这里。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是被封死的,最终只能在地下深处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悔恨中死去。
不,不对!
按照笔记推导出的内容,“何先生”是伥鬼,那这个他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些同样伥鬼化的游客拼命,也没必要被埋在土里绝望地死去。
这和笔记的内容完全对不上!
如果之前的推论都是假的,难道何若熄才是真正的人,有问题的反而是他的妻子祝照安?!祝照安见到何若熄惊恐是因为何若熄知道她是伥鬼?
冧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极度缺氧让她意识涣散起来,这一次,恐怕她真的要栽在这儿了。
这一刻冧在脑子里甚至开始了走马灯,她短暂地回忆了一下自己二十多年的生活,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可回忆的,连凑个十几秒的走马灯都凑不出来。
她的生活就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人际关系也单薄到近乎没有。即使是休息时间,她也只是一个人呆在潮湿阴冷的出租屋里玩手机。
她好像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活着的感觉。
冧在大脑空白了一阵,难道她就要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地底了吗?没有一个人会记得她的存在,也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的死亡而流泪。她活着的时候默默无闻,死了也无人关心。
这样一看她好像活着还是死了都没什么区别。因为没有人在乎的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活着的价值。
冧在慢慢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怎么可能!
就算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爱我自己,我也要活下去!无论如何我也要活下去!哪怕我的人生就是流水账,从今往后依然毫无价值,我也要活下去!
临死前强烈的求生意志使冧在爆发出了强大的潜力,她不可以动,但绳子可以!吊死鬼的绳子受她意志随心而动,缠上她的身体,像牵拉人偶一样拉扯着冧在的身体一点点向前,最终伸出手抓住了那支对讲机。
[获得关键道具【残破的对讲机】!]
何若熄紧闭双眼的人头突然睁开眼睛,原本扎进他脑袋里的树根尖叫着纷纷拔出来,疯狂地蠕动着,整个土壤层都随着剧烈滚动的藤蔓掀起一阵阵的土浪。
土壤层开始不断崩溃着,背包被卷走,冧在眼疾手快抽出柴刀,绳子拴在柴刀柄上,猛地朝上空一甩,诡异之物的巨力带动柴刀直接将崩溃的松软土块劈成两道,扎在地面上。冧在趁机扒着绳子向上攀爬着。
藤蔓掀起的巨浪越来越小,何若熄人头内的半挂水也越来越少,终于耗尽。冧在连忙加快速度,在土浪完全消失之前终于爬到地面上。原本剖开的裂缝渐渐在她脚下闭合。她最后看了一眼深层的地下,那里漆黑一片,只有何若熄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芒。随着土层的闭合,那点光芒也闪了闪,扑哧一声,完全熄灭了。
“至少你拯救了我这个游客。”冧在对着完全闭合的土层说道。
冧在掏出对讲机,脑海中自动浮现说明:
【残破的对讲机】:守林员何若熄的对讲机。承载着众多游客的希望,苦苦支撑多年,它的主人终于得以安息。它是一颗小小的火种,尽管它已经和它的主人一样熄灭了。佩戴它时,你可以不被[游客]攻击。
“你可以选择引导它们,也可以选择杀死它们。”
冧在捣鼓了几下,对讲机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东西之前废话那么多,救救救地叫个不停,整得跟雨林认亲大会一样找舅舅,现在像是哑巴了,红光也灭了,在这儿装死。
吊死鬼的绳子也是狗腿,冧在还没说什么,它自己就非常自觉地狠狠抽打这个新加入的冷脸同事,给对讲机一点颜色看看,好将功赎罪。
[检测到关键道具附有记忆碎片一块,是否立即读取?]
冧在刚想点否,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选项。她一句“日”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原本正准备向前踏出的一只脚悬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你这只会添乱的狗系统!冧在在心里破口大骂,然后瞬间失去了意识。
[正在读取中……读取成功!进入第一视角CG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