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中,只有闹钟刺耳的声音还在响着。
刚刚还在说话的南羽消失了,或许他已经被黑暗吞没。失去同伴的事实让冧在一阵紧张,她又变成一个人了,并且要独自面对接下来各种诡异的事情。虽然她和南羽并不熟悉,南羽也不见得能帮上她什么忙,但是多一个“同类”的存在能够让她多一些安全感。
别紧张。之前你不也是一个人做得挺好的吗?
冧在给自己打气,她逐渐平静下来。她开始冷静地分析现状,目前她能获得的氧气有限,必须离开这里,要到氧气充足的地方去。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在横向上完全使不上劲,但在纵向上,她却可以上下钻。
仅仅只是动了一个“向上”的念头,冧在就不自觉地伸了一下脖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举动好像让她的呼吸变得轻松了一些。
这让她忍不住想要再向上伸长点脖子。
腰间忽然一痛,原来是吊死鬼的绳子觉得她大限将至,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想先一步勒死她把她吸收掉,结果反而让冧在清醒了过来。
联想到笔记中那些人如同种子发芽一样伸长脖子的诡异死法,冧在不由得庆幸绳子的贪婪救了她一命。从她读笔记到被埋进土里,系统一言不发,证明她的SAN值还算平稳,但她的精神却明显受到污染和诱惑。这表明系统给出的数值也不是衡量理智的唯一标准。至少现在这种情况她在数值上虽然平稳,但其实已经是在平稳地崩坏了。
SAN值恢复道具还没有找到,倒是又发现了新的难题。棘手的问题是越来越多了。冧在很快从这种焦虑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无论如何,在事情发生前发现一律算作喜事。她重新打起信心,认真思考从土里逃脱的方法。
既然向上不行,不如试一试向下?
这个想法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自掘坟墓。冧在已经被埋在土里了,还要向下就是主动把自己埋得更深。但向上这条“正常”的路不行,那么向下有可能会有新的路。
抱着这个念头,冧在试着像条蚯蚓一样向下缩了缩,还真的顺利移动了几厘米。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重的窒息感。她的胸口一阵憋闷,脸涨得青紫,似乎是在告诉她这个选择是错误的,应该赶紧向上获得更多氧气。
幸好绳子还在持续发力,不断收紧,把她的腰都勒出了红印。冧在很快又因为疼痛清醒过来,继续向下蠕动着身体,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下到了地底深处,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冧在的手脚开始发麻,浑身使不上劲,好消息是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鼻子和嘴巴了,因为她无意识地长大了嘴巴想要呼吸,结果是吃了一嘴的土。
湿粘的土腥味让冧在忍不住想要干呕出来。她赶紧止住这个念头,在这里吐出来呕吐物会塞满她的鼻腔和嘴巴,让她窒息得更快。
咕噜。
冧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吃了一部分的土,她催眠自己这是超级好吃外酥里嫩的爆汁大鸡排,试图强行把恶心感压下去。
咕噜,咕噜。
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大,冧在却浑身僵硬了起来。她只咽了一次口水,那这个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不知何时,闹钟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不时响起的咕噜声。
咕噜。
冧在眼前一亮,一个发光的物体静静地站在前方。不,是它一直站在那儿,只是刚刚才像路灯一样突然亮了。
这是一棵倒过来的树,树根朝上,缠着一个人灯泡一样发光的脑袋。脑袋像一个半透明的水泡。水泡里有半挂水,随着脑袋的晃动不停地被树根吞咽着,发出咕噜声。
冧在仔细一看,这其实是一个倒过来身首分离的人的尸体。
尸体断裂的脖颈朝下,腹部到腿完全变成了树,内部已经被蛀空,最上方原本是足尖的地方变成了树根。
尸体的脑袋像是强行被摘了下来,被树根扎进大脑内,逼迫着他朝上看,但他的眼睛和嘴巴偏偏都紧紧闭着,不让对方如愿以偿。
冧在看着那张脸,总觉得在哪见过。
尸体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动作,仿佛只是亮灯给她打个招呼。但这里可不是非诚勿扰的舞台。
“嗞啦——”
“救救我——”一声突兀的求救声从尸体的身上传来。
冧在注意到尸体空心的身体里有一闪一闪的红光,那是对讲机。
“救救我——”对讲机发出信号时强时弱的电流音,“我是▇▇年▇▇月▇▇日进入国家雨林公园的游客,我们已经被困[哔——]月了,嗞嗞——已有多人精神崩溃变成[哔——],因为周围都是同样的树,我们无法描述自己所在地的特征,请尽快实施救援!”
冧在脑海中一个激灵,她想起来这张脸在哪见过了。那是她搜索守林员夫妇时在网络上看到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