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饼差点掉落在地,虞宁宁再次确认,沈影是她此生最大的敌人,一辈子的宿敌。
“哎哟兄弟啊,好久不见,一万五欢迎缴费。支付宝,还是微信?”
果然,师出同门、同门情谊都是假的,假的。而且,昨天她和他不已经说清楚了吗?虞宁宁忿忿咬牙,冷下脸,“不收。”
“又不是你教。”沈影毫不犹豫地怼回,又慢条斯理地补充,“如果要虞老师教,五万一。”
他怎么不去抢?
“不画画了,改抢劫了?”
显然谢杭和她的想法一致。不是,一万五也不对,那得多少课时啊?虞宁宁尚且来不及细算,支付宝到账的播报已经响起。
两个都有毛病,一个嫌钱多,一个专杀熟。虞宁宁懒得再搭理他们,起身,被拽住。
“诶,还没互相介绍呢。”
虞宁宁冷笑,“我是瞎了,不是聋了。”甩开多此一举的沈影,她决定立刻、马上下班。
“虞老师是不是想多了?我是给我妹妹报的。”
身形顿住,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而且,沈影刚刚明明说的是大人。
“啊?不是你学吗?”
听见沈影的疑问,虞宁宁既好奇又无语。
“我学得会吗?”不客气地嗤笑,谢杭继续说道,“我妈再婚了,我妹今年八岁。”
“哦,”沈影看了看虞宁宁,挠了挠脑袋,“那得退钱,小孩三千六。”
“……”
虞宁宁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沈影一定心疼死了。
“那么久没见了,快中午了,没事的话一块吃饭?”还不够心疼。
“好。”谢杭没有意见,瞥了眼她手里的半个鸡蛋饼,“你们想吃什么?”
“你请客吗?”沈影欣喜地搭上他的肩膀,“我想吃牛排。”
说得好像谢杭已经答应请客一样。无声叹息,虞宁宁悄悄摸索着画架往旁边挪了一步,蹲下身抓起盲杖。
“虞宁宁,你想吃什么?”沈影问她。
她摇头,“我不饿,你们去吃吧。”虽然话都说清楚了,她还是做不到若无其事和他长时间的相处,哪怕就一顿饭。
再说,牛排,她是能看见刀叉还是牛排?
沈影还想说什么,谢杭制止了他,“算了,我们去吃吧。”对上愕然的眼神,他无声摇头。
听着风铃声响起,又陷入寂静,虞宁宁洗完手在画架前坐下,重新拿起了画笔。看来他应该放下了,她很高兴。
六点将画室交给上晚课的崔师兄,虞宁宁在马路边等着沈影。
“他车坏了,让我来接你。”等来的是谢杭。
沈影这个骗子,难怪今天大发善心说要送她回家。“那不麻烦了,我等我男朋友结束,他会送我回去。”说罢准备转身。
“他不是要上课吗?”即将碰触到腰的手回到她的肩膀,谢杭打开车门,“不能停太久,先上车吧。”
见她仍想拒绝,他又道:“反正也只是顺路,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语气不掩嘲弄。
虞宁宁抿了抿唇,压下怒火,故作无谓,“那麻烦你了。”
“客气。”
车子平缓地驶入道路,汇入车流,谢杭瞥了眼从上车就把脸对着窗外的女人,抿住了笑意。
一顿饭没有白请,沈影说她和那个崔师兄根本没谈恋爱。崔嘉远确实喜欢她,但她早就拒绝了,就在两年前他回国外继续打职业联赛的时候。但崔嘉远也确实没死心。
“不过,虽说是故意骗你,但那么多年了,”沈影斟酌着用词,委婉地提醒他,“我觉得她应该是铁了心,不会再回头了。”
“你应该明白,她不想拖累你。”
沈影不懂委婉两个字怎么写。
她不愿拖累他,才是分手最初的原因。所以,他要怎么让她知道,“今晚做葱烤大排?”她都不曾嫌弃过他,他有何资格会认为她是拖累?
“什么?”
现在的她连一丁点心思都不想放在他身上。无奈地重复,“我和师父说了,今天晚饭我来做。”她不会……
“哦,你们吃吧。我不饿。”
还真是没有意外的回答。他好奇,她究竟一天都吃什么了,不饿,不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影说硬碰硬,只会让她躲得更远。这个道理谢杭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九年都无动于衷,他真的还要再守着,等着下一个九年?
“我不饿。”
“宁宁……”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虞宁宁接通电话,“喂?”
不是之前使用的智能手机,一个小小的功能简单,样式老旧的手机。
“嗯,在沙发上……好,没事,我等你。”
不似和他说话冷冰冰的,嘴角噙笑,墨镜后不知是不是眉眼也弯弯的?谢杭直觉又是那个崔嘉远,嗤笑着将车速又放慢了些。
等她挂了电话,“你师兄?”他承认,语气都有些不爽。
“嗯,衣服落家里了。”
红绿灯前停下,谢杭愣了愣,“他衣服怎么会在你家?”
虞宁宁朝他望去,笑了笑,“他是我男朋友,衣服在我家,不是很正常吗?”
可那个人根本不是她男朋友。他的衣服怎么会在她家?她还要在家等他来?晚课结束都要九点了,到她家不得九点多?
那么晚,那个人想干嘛?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十点半了,那姓崔的……该不是留宿?抓起钥匙,谢杭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