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师父。”
直言不讳,令她很不舒服,“我可以照顾我爸。”他算什么?不过是徒弟。
“你始终是女儿,不方便。”不待她反驳,谢杭又道,“就算你不介意,你想过你爸介不介意?”
“我……我可以给我爸请保姆,”她有钱,有时间,“等我结婚了,我老公也可以照顾。”他只是个外人,一个等女朋友点头就要结婚的外人。
他凭什么照顾她爸?凭什么搬到她对门?凭什么,等着结婚,难道她还要高高兴兴地接下喜帖,心无芥蒂地随个份子?
他不介意,她介意。原来,她竟这么介意,这么难受。
“行,那等你结婚了再说。”拿过钥匙,谢杭看了眼倔强的女人,“可以回家了吗?”
房门关上,虞宁宁再也坚持不住地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埋头在膝盖间闷声痛哭。
被拒绝于门外的脚步未曾离开,傻丫头以为防盗门的隔音很好吗?既然舍不得,为何还一次次将他推开?
她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未曾离开。是她,选择了不要他。
不要他,放弃他。九年,她可知他又是怎么过来的?他们都劝他放过彼此,就连她爸也劝他算了。
他试过了,失败了。
他还是该死的忘不了她。可是今天,她把手放在了别的男人手里。
不仅把手给了那个男人,连她爸来都不开的门给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打开了。看着猫眼外的对门,谢杭只觉憋着的火蹭蹭地往上冒。
她男朋友?他答应分手了吗?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谢杭用力打开门,又猝不及防悄悄关上。透过猫眼,在确认那个男人下了电梯,又偷偷开门径直朝着对面走去。
虞宁宁才睡下又听见了门铃,无奈地爬起摸索到门口,“谁?”
她的声音沙哑,无精打采。
“我。”
短暂的沉默,谢杭听见趿拉的脚步声往屋里去了,“虞宁宁,我们谈谈?”
她没有回答。
不开门,也不想和他说话。倒头躺上床,虞宁宁闭着眼,眼泪不听话地往外流。
哭了一夜,换来的只有嗓子疼头疼,换不回曾经。
除了画画,她已经抓不住别的。下午,洗了个澡用冷水好好敷了一下眼睛,她猜自己的脸一定很丑。
重新打起精神出门,等待电梯的时候却听得隔壁的门开了。不自觉屏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焦急地期望电梯快点,再快点。
“叮”,虞宁宁想也不想地往里冲,反手去摸关门键。
“那么巧?”
巧个鬼。
他挡住了电梯门,慢条斯理地进到轿厢,按下一楼,“去画室?”
充耳不闻,她面无表情地正视前方,墨镜遮挡了心烦意乱和未消肿的双眼。
“我送你。”
谁要他送。电梯门打开的霎那,虞宁宁敲击着盲杖先一步越过身边的他,谁知被一只胳膊从后揽住。始料未及,她重心不稳地倒进他怀里。
“你干嘛?”
“还没到。”
电梯门已经关上,她来不及细想去扒拉箍在腰间的手。没扒拉掉,他箍得死紧。
“放开。”
“到了会放开。”
“你……”电梯门再度打开,扑面而来的气息裹挟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气味,虞宁宁这才方知他骗了她。
“你是不是有病?”她气愤地去摸电梯按钮。
岂料谢杭是真有病,直接拿走她的盲杖,将她打横抱起,“我们聊聊。”大步跨出轿厢。
“没什么好聊的?”她攥着拳,感觉到他正踏下台阶,“你放我下来。”
空气闷热,他不言不语。虞宁宁慌了,“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叫了?”她威胁他。
“叫吧。”不以为意,他冷笑道,“你只要敢叫,我就敢在这亲你,试试?”
“……神经病,”白皙的脸庞浮现一抹红云,她又气又羞,拳头捶上他的胸口,“放开我。”
跟撒娇似的。目光落在微张的红唇,谢杭心下一软,却又不禁去想,那个男人抱过她吗?亲过她吗?
他们孤男寡女在她家那么久,在做什么?她,难受、不开心的时候会跟那个人撒娇吗?
“你到底想怎样?”他不疼吗?她都打累了。
谢杭停下了脚步,“不怎样,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轻声道,他放下她。在她不顾一切又想逃离之际搂进怀里。
打开车门按着僵硬的肩膀塞进副驾,他在另一侧快速上车,锁了车门。刚才一通折腾,别说她额头起了汗,他都有些热,发动车子开了空调。
车子未动,她知道,他还是想谈。扯下围巾,“说吧,想谈什么?”既然跑不掉,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为什么分手?”
她不解他为何执着于此?那么多年了,有意义吗?“我喜欢上别人了,你不是见过吗?”如果他一定要一个答案,这是最好的。
因为就在她提分手后没多久,他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美院找她。在校园,她挽着另一个人的臂弯,他亲眼所见,一言不发调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