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迅速缩回,她屏住了呼吸,因为他停下了。
“你怕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虞宁宁条件反射地往后靠去,“没,”咬着后槽牙还故作镇定,“不习惯。”
“不习惯?”
他的声音听来似乎有些费解,“不习惯坐我的车,还是不习惯别人靠你太近?”
这人……她快要疯了,“不习惯和别人靠太近,行吗?”
“那你男朋友,是怎么给你系安全带,又怎么解安全带的?”只要稍稍低头,他就能吻上她的唇。
起伏的胸口早已证明她的慌乱,蹙起的眉头是她生气的前兆。
“谢杭。”
“嗯,我在。”他一直都在,只要她愿意再叫他的名字,他一直都在。
“我要下车。”
安全带解开的那刻,虞宁宁气恼得只想尽快摆脱他。车门打开,她忘了车子不是自己熟悉的,也忘了使用盲杖。
“小心。”
直起身,头顶撞上挡着的手掌,一个趔趄跌入硬邦邦的怀抱,盲杖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撞疼了吗?”
她没有说话。他看着慢慢红了的眼眶,“宁宁?”
她深吸了口气,仰起头,“谢谢。”推开他,她蹲下身去摸盲杖。
“宁宁……”
“够了,”金属的触感才是她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我不知道你回来干什么?也不想知道。如果只是吃一顿饭,希望,吃完这顿饭,别再出现了。”他的温度,已经不属于她。
她,九年了,依然坚持。谢杭忍不了,也不想再忍,“虞宁宁,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没错。”还未迈出一步又被拽入怀中。
他问她,“既然没错,为什么要分手?”
错在运气不好,错在老天不愿眷顾了,错在,“我们只是不适合,没有对错。”错在,她再也看不见他了。
“不适合?比赛前你还说你爱我,不过半个月,就不适合了?”她撒谎,能找个让他信服的理由吗?
无声微笑,她再一次地轻轻推开他,“是吗?我不记得了。”
“宁宁……”
“忘了吧,”忘掉过去,忘记她,“不值得。”向前走,不要回头,不然她还怎么坚持?
“虞宁宁?”
“我爸还在等我们,别让他担心。”
知道他过得好,已经足够了。
虞海洋做了一桌子的菜,有女儿喜欢的,也有徒弟喜欢的。只是对面而坐的俩人,一个笑容勉强,一个勉强在笑。
担心地看向谢杭,却见他只是摇了摇头。默默叹息,虞海洋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他碗里,“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她知道她爸和他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并不奇怪。她对他的消息,多数也来源于她爸,还有沈影和韩鑫。
很神奇,她们三个女人的联系,可能还不及他们三个男人的联系多。
“不走了,”看着对面的筷子不自觉顿住,谢杭朝虞海洋微微颔首,继续道,“体院聘请我回校任教。还有拳馆,老高不是决定退休了么,我已经接手了。”
虞宁宁错愕地抬眼。
“师父您要没事,还是继续留在拳馆?不想教,喝茶也行。”
“和老高喝茶?”虞海洋嗤笑,“他都嚷着要回家带孙子了,有那么闲工夫吗?”
瞥了眼沉默的女儿,虞海洋清了清嗓子,“话说回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女朋友呢?什么时候带给师父瞧瞧?”
“啊,八字还差一撇呢,”谢杭笑了笑,“等她同意了带回来给您瞧瞧。”
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虞宁宁不敢置信,他有女朋友刚才在楼下还……她算什么?小丑吗?
“好啊,到时师父一定给包个厚厚的红包。你说呢,宁宁?”
“……嗯,应该的。”算了,她在想什么呢?这样,也好,彻底死心了,早该死心了。
可……为什么心还是会痛,痛得像刀割?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放下筷子,“爸,我吃饱了,”该放下了,他有了新的生活,她也会有新的生活,“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等等,爸陪你上去。”
“不用,就这么点路。”穿上外套,虞宁宁摸索着打开盲杖。
五年前老房子那片终于挨到了拆迁,他们家分得了两套房子。一梯两户的户型抢手的很,虞海洋好不容易找到两套紧挨的房子,他住在楼下,她住楼上。
她爸说等隔壁要卖的时候,他们再买下。谁知道他们都还不知情,她对门那套房子已经被人抢先买走了。
“师父,我送宁宁上楼,正好给您买的膏药忘拿了,一会我带下来。”
虞宁宁傻了,以为自己幻听,却听得她爸“嗯”了声,“好。”
好什么好?她怎么听不懂,“不是,你住哪?”为什么她爸一点都不奇怪?
“哦对,宁宁还不知道你搬过来了。”
“搬哪?”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搬你对门,”心疼她脸色霎那的白,谢杭憋着气故作轻松道,“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她究竟是有多不想看见……不想听见他,不想见他。
踏上台阶的步伐沉重,抓着扶手的掌心已经出了汗。从衣兜里摸出钥匙的手都在抖,虞宁宁无法相信,他竟成了她的邻居?!
她爸不仅知道,而且半年前就知道,就在对门那套房子开始装修时,他还让她爸抽空给看看装修进度???
他们也不是故意瞒她,因为她那时候恰巧在外地。恰巧个鬼!
猛然攥紧了钥匙,虞宁宁转过身,“为什么搬这来?”她看不见他,但她可以肯定他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