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打吗?”舔了舔湿润的唇,他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她累得趴在他肩上,“为什么打架?”
还真是非一般的执着。哭笑不得地抚上气喘的背脊,“谁让他欺负你。”他不过想给那人一个教训,体育课篮球赛多好的机会。
许季晏确实也没让他失望,经不起挑衅先动了手。“嘶,疼……”这丫头又拧他耳朵。
“你收着力道了吗?”
“收了,他没收,你看我嘴,疼疼疼……”谢杭捂着耳朵,瞪向她,不经意对上的是一双泛红的眼眸。
“白痴。”
她还骂他?谢杭心生哀叹,“虞宁宁……”未完的话落入温热的唇舌。反应过来,他忍着嘴角的痛,炙热地回应。
暧昧的银丝挂在她的唇瓣,他低头舔去,“别哭,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搂着他的脖颈,吸了吸鼻子,任由他笨手笨脚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润,“许季晏和我说对不起,说他错了。”
清高自傲的人原来不是不会低头,是在失去后才发现原来只要低一次头,就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谢杭撇了下嘴,不屑地冷哼,“我说了那么多次错了,也不见你感动成这样。”
“不是因为他,也不是感动,”泪眼朦胧,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她依偎在他颈间,“我害怕。怕你受伤,更怕如果出了事你还怎么参加比赛?”
唯一的机会,怎么可以毁在这?他就没有想过吗?
眼泪跟不要钱似地往下一直掉,打湿了他的衣领,谢杭只觉一颗心都揪起来了,“不打了,以后都不打架了,”紧紧抱住她,“别哭了。大不了,我以后看见他绕着走,总行了吧?”
“你们一个班的能绕到哪去?”还是同桌,虞宁宁把脸在绷着的胸口蹭了蹭,“算了,我出去一趟,你先吃饭。”
“不能不去?”谢杭不愿对她生气,却还是有些生气。
扭打在一块的时候,许季晏揪着他的衣领问,为什么他非要插一脚在他们之间?没有他,他们一直好好的,都是因为他。
揉着额角,谢杭想当时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告诉那姓许的,“没有我,她也不会喜欢你。因为你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要我说,连做朋友都多余。”
虞宁宁叹了口气,“总要说清楚的不是?”
谢杭不知道她打算如何和那人说清楚,其实那天在咖啡馆门前已经说得挺清楚了。唯一的可能,许季晏想挽回她。
没有他,他们一直好好的。即使虞宁宁现在不喜欢他,但,如果有一天他意识到问题放低姿态,放下自尊……啪,谢杭甩了自己一巴掌,抓起外套夺门而出。
胡同口不见人影,犹豫了下抬脚去了街心花园。
篮球场前的那张长椅,一人一端地坐着。
“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躲在草丛后的人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对不起。”
“不需要向我道歉。”
许季晏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还是朋友吗?”
她沉默了一会,“抱歉,我不想让他误会。”起身,望向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如果没有他,你会不会喜欢我?”
虞宁宁笑了,转过身,方要开口视线扫过黑夜下的草丛。抿了抿唇,“你弄错了一件事,有没有谢杭我都不会喜欢上你。”
“为什么?我以为……”
“别再你以为了。”不客气地打断,她扬起下巴,是他未见过、陌生的骄傲,“以前我哄着你迁就你因为你是朋友,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想法。而你,从来没问过我会不会累,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生气。你只会提醒我,这个对,那个错。”
如果说乔璐卑微小心地维系和她的友情,让她心疼,才想逼着她看清现实。许季晏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朋友,让她感到心累。
他允许、他建议、他以为、他觉得……他真当她是忍者神龟吗?她只是看破不说破,懒得当一回事,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反正,她的人生从未听取过他的任何建议。
“你觉得你一直在单方面维系友情,却没想过,也许一直忍耐的是我呢?”蓦然一笑,虞宁宁大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发卡,你送我一堆,我喜欢耳环,你要送我模拟卷。啊对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班里男生欺负我,你也不帮忙,还反过来说我不该招惹麻烦。”
她眨着漂亮的杏眸,“你知道吗?同桌的小胖子替我去打了一架。”
草丛后的身影一愣。
“上了中学,你建议我去正规学画画,不要成天画些动漫人物,又不好看。可是我的同桌,还是那个小胖子,他听我抱怨后给我画了满满一张草稿纸的动漫人物。”
“我想看画展,你很费心地教我如何抢票,让我一定要全程参与,通过自己的努力。可我根本不想努力,”她无谓地耸肩,觉得好笑,“我只想躺平有人把票送到我面前。你说我数学成绩需要努力提高,谢杭直接骂我成绩烂……”
被点名的某人瑟缩了下脖颈。
“你给我讲题我很感激,可是我根本不敢告诉你,我听不懂,因为你会觉得我笨。”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她扯了下唇角,语气平淡,“因为那些题,谢杭都给我讲明白了。他不会嫌我笨,只会说是老师出得太难。”
谢杭有时候嘴很欠,但能把她哄得明明白白。
“他可以为了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我高兴我乐意,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行吗?”其实答案一直很明显,是他看不透,“许季晏,你不喜欢我。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不是你这样的。”
见过了,就能分得出。他们是小时候的玩伴,可是他们都长大了,各自的人生轨迹早已出现了分叉,看不明白是他。
不愿承认的那个,也是他。
裹紧了外套,虞宁宁看着黑漆漆的草丛,“你把对的给我说是为我好,他不是,他只会把最好的给我,没有对错。”
因为在他那,她永远是对的。谢杭的偏爱,一直都是明明白白。
垂眸掩去笑意,“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爱听不听。以后,能不见就别见了,我男朋友心眼小。”径直离去,虞宁宁没再回头看那长椅上孤零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