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扫荡库存的。眼瞅着她就要向自己不舍得吃的虾片下手,虞宁宁一把扎紧了塑料袋口子。
“其实我们感情也没那么深,你走吧。”
“滚,就一包虾片,明天再给你买。”乔璐扑了过去抢夺。
“桌上有饭你不吃?”
“我想吃零食。”
一阵混乱吵闹夹杂着椅子倒地的声响,塑料姐妹情终于在一袋虾片前彻底破裂。虞宁宁瞪着昂扬得意的乔渣渣,只见她恶狠狠地撕开虾片袋口,耀武扬威地拿出一片虾片。
塞到了她的嘴里。虞宁宁嚼了两口,“啊,再来一片。”
“你不号称要减肥吗?”
“这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乔璐给自己也来了一片,还不忘,“去,给本小姐倒杯茶。”
虞宁宁咬牙、攥拳,穿上拖鞋去倒茶了。
两个女孩,你一口我一片,在消灭了整袋虾片后满足地瘫倒在椅背。
乔璐摸了摸吃饱的肚子,“我想去一班。”
“关我屁事。”
“你让我去的。”
“我还让你别吃虾片呢,怎么不听?”捧起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虞宁宁是吃了晚饭又吃零食,有些撑到了。
乔璐坐了起来,食指戳她搁床上的腿,“能不能再小气点?等我去了一班,看谁每个周三给你食堂抢炸鸡腿。”
“嘁,”虞宁宁不以为然,“说得好像一定能进一班似的,说不定是二班呢?”谢杭说得没错,赢过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再输。
“呸呸呸,二你的头,你才二。”
虞宁宁斜了她一眼,哼了声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沉默来得悄无声息。
“韩鑫说,你的画被北中那疯女人给毁了,真的吗?”
总要有一个人来打破。
“嗯。”不用多想,一定是谢杭透露给韩鑫的,说不定还装作无意谈及。难怪,她来得这么快。虾片,好像被吃完也没那么心疼了。
“所以昨天你们逃课了?”
“咳,我病了。”
从前,不论她真病假病乔璐总要调侃一番,从身体素质到阴谋诡计。
“我会给你报仇的。”
虞宁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但听得她继续说道:“虽然我更想挠花那张脸,但快毕业了,不能背过。”
一巴掌挥上挺直的背脊,虞宁宁被气笑了,“真有出息啊?啊?!懂得三思后行了啊?能不能找个好听点的理由,啊?!”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她任由她打,没逃,“刚在外面碰见谢杭,他说,事情的开始既然是因为我,就想办法自己解决。”
倏然坐直了,虞宁宁没料到谢杭会刺激她。
“他还说,拖累朋友算什么本事。”
“你别听他的。”虞宁宁愣了,转过神,赶忙安抚道,“他那嘴就没把门,什么话扎心就说什么。”
“……所以他说的是实话?”
眼看她红了眼眶,眼看她瘪了嘴,虞宁宁恨不得现在就去隔壁,把那嘴欠的拖回来给她道歉。
“画的事跟你没关系,别乱想。”
“我知道,”乔璐吸了吸鼻子,“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帮我,她就不会怨恨上你,你也不会背两年的过。”结果,人家记住了她,她却毫不在意。
虞宁宁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原来一直耿耿于怀,“你语文很好吗?”还冰冻三尺?
乔璐愣了下,不解还是老实的回答,“还行。”
“行个屁,”虞宁宁没好气地将抽纸丢她怀里,“我知道那女生是北中的,也知道她姓什么。但根本不是因为你,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那人,换做别人,也许那天我也会骂。只是那个人正好是你。我告诉你,我从来没后悔过,你也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背,天塌下都还有个高的顶着,轮得到你吗?”
“宁宁……”这还是她头一次对她说这话。
“乔璐你给我听好了,你如果继续留在四班我没意见,你去一班我也替你高兴。可是,那都是你喜欢,你愿意,不为我,也不因为谢杭那些话。”
“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开,我不会是你唯一的朋友,你也不会。”
别说眼泪,乔璐连硬挤都挤不出,瞠目得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她。虞宁宁起身从书柜上拿下那张画,摊开在她的面前。
“这是美院的教授给改的画。你知道么,他的学生,就那个一等奖,比我画得不知好千倍百倍,却还是被批得就那样。我想比他画得更好,更优秀,我想让更多的人能看见我的画。所以我必须考上。”
虞宁宁定定地望着她,“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想去什么样的学校?你有为自己考虑过将来吗?”
这一次,沉默有些凝重。相对无言的俩人,就这么一个床沿,一个椅子,沉默地看着对方。
许久,乔璐骂了一句,“虞宁宁,你太残忍了。”
没有挽留,虞宁宁砰地关上大门。在那个扎人心的浑蛋回来时丢下手里的笔,怒气冲冲地来到客厅,“谢杭,你给我滚进来。”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虞海洋看着那扇摔上的房门,犹豫了一会,蹑手蹑脚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为什么和乔璐说那些?为什么要告诉她画的事?”
隔着门板,虞海洋都能听见女儿的吼叫。
“不告诉她,难道全都你自己消化吗?你胃口那么好,不吵不闹不生气,以为事情就能解决了?她在自怨自艾,你不也在自欺欺人?”
拿着茶杯的手一紧,这是虞海洋第一次听见谢杭发脾气。犹豫着,走向紧闭的房门,只听得虞宁宁更尖锐地吼了回去。
“你凶我?”
谢杭没声了。虞海洋想要敲门的手放下了,蓦然失笑,摇摇头悄悄退回自己的屋子,关上了房门。
虞海洋想着这架估计也吵不起来。
殊不知不是吵不起来,而是谢杭根本没让虞宁宁再有机会开口骂。在听得脚步声远离她的房门后,他一步上前堵住了那张气呼呼的嘴。
直亲得她喘不过气,抱起她放到书桌上,在错愕的目光中再度低头索吻。虞宁宁又气又羞,又推不开他,只能放任自己在他怀里渐渐软化……
“我错了。”
“呸。”
贴在脊背的掌心不舍的离开,流连忘返地摩挲,唇贴着唇,令他着迷。
“明天,去,”她气息不稳,话不成句,“明天去,和乔璐道歉。”他手掌粗粝,摸得她很痒只好往他怀里躲。
“好。”他勾住了她的舌,继续纠缠。
没人知道他们吻了多久,虞宁宁回过神只见他紧紧抱着她,一脑门子的汗。
她奇怪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很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