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似乎有些惊讶,扫过围墙边愣神的身影,“也是,学生,毛都没长齐抽什么烟。”
谢杭失笑,“我帮您收拾。”
师傅点了点头,上一边抽烟去了。
阳光房顺利建成收工,韩鑫望着那个清理沙发的背影,等到下一份试卷做完,没克制住,“你以前抽烟吗?”
谢杭从题目中抬眼,“不抽。”
夜晚,虞宁宁裹着毯子窝在铺着软垫的木头沙发,一边欣赏着星空晴朗,一边随口问道:“真的?”
“假的。”谢杭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正擦着汗。
她歪过脑袋,“我以为你会骗我。”毕竟他已经骗了韩鑫。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骗你有钱吗?再说,我早就戒了。”
确实,来她家快四个月了,她没见过他抽烟。思忖着往他那么挪过去,“什么时候戒的?”
“坐过去,都是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先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我不嫌弃你。”虞宁宁跟着挪去,揽上他的脖颈,“我爸知道吗?”
她的胆子越来越大。谢杭无辙,任由她挂着穿上外套,然后将她抱到腿上,“知道,你爸找到我的时候,我还散了根烟给他。”
“……”
他捏了捏肉乎乎的脸颊,有了阳光房她的身上没那么凉了,“要笑就笑,憋着是几个意思?”
“我爸抽了吗?”
“抽了。”
虞宁宁笑了,“我爸上一回抽烟还是我妈的葬礼。”
这是她第二次提起她的母亲。谢杭垂眸,“那天,我爸刚走。”
她捂住了他的嘴,“等你想说了再说。”她只是无意提起,并不是拿来交换。
谢杭看着惊慌的眼睛,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没事,都过去了。”
他说,都过去了。她却很想哭。
她永远忘不了妈妈过世后她爸牵着小小的她,说:“别哭,你妈喜欢你笑。”
谢杭却已经不记得自己妈妈的模样,那个时候他只有两岁,听爷爷说他妈跟人跑了,因为他们家太穷。
后来他长大了些,他爸告诉他不是,爷爷是错的。他的母亲只是抓住了好不容易得到机会,那里有更好的未来。他们是协议离婚,和平分手。
爱一个人,不是成为对方的绊脚石,而是翅膀。只是属于他爸的这双翅膀,早已折了。
拢紧怀里的女孩,下颌蹭着她的发顶,“我爸说我长得和我妈很像,也一样聪明。”
“那你妈一定很漂亮。”
“虞宁宁,你是颜控吗?”他记得她夸他的第一句是“你好漂亮”。
“嗯,我随我妈,”她回得理直气壮,“我妈喜欢所有漂亮的东西,我爸是意外。”
谢杭仔细想了想虞海洋的外表,好像,的确没错。抿唇轻笑,“可我宁愿像我爸,也不想被你没事夸漂亮。”
她撇了下嘴,“我见过谢叔,比我爸帅多了。”
谢杭一愣,“什么时候?”
虞宁宁回忆了下,“好像是五六岁的时候,我爸妈有一次带我去乡下吃席,谢叔也在。”
五六岁?吃席?谢杭记忆中唯一一次去乡下吃席,是父亲的朋友结婚。忽地,脑海中仿佛闪过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你,不会那次掉沟里去了吧?”
她皱眉,“你怎么知道?”
谢杭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眼眸浮现一抹激动……突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我捞的你,你怎么就记住了我爸?”
她眨巴着眼,有些不信,“不可能,”是非常不信,“明明是谢叔捞的我。”
“我捞了你第一下,没捞上来才叫我爸来的。”那个小女孩居然是她?谢杭觉得不可思议。
虞宁宁也觉得不敢置信,“害我掉两次臭水沟的那坏小孩,是你?!”
“坏小孩?”他忍不住笑,“你怎么不说你手短?”
“谁手短了?”她踹他。
按住乱蹬的脚,谢杭看着当初那个脏兮兮愣装公主的小女孩,她长大了,依然颐指气使,依然眉舞飞扬。
他的女孩。
“你知不知道,那条裙子可贵了。要不是你没拉住,我至于摔第二次吗?至于后面穿着别人的旧衣服吃席吗?”
她越想越气,指尖戳着他的胸口,“那条裙子洗都洗不干净只能丢了,你知不知道我哭了多久?”
她还在心疼她的裙子。他却想笑,放声大笑,“我赔你。”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赔她一条更漂亮的白色公主裙。
“怎么赔?”
“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秀眉微蹙,她摇头,“那太便宜你了。”
“那你想怎么赔?”
热乎乎的双手摸上他的脸颊,她仔细地打量他,“毕业那天,你穿公主裙给我跳个舞吧。”
还真是出乎意料的赔偿。谢杭叹了口气,“虞宁宁,你是魔鬼吗?”
还不如让他去臭水沟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