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从来不曾看到段惜槿这般失控,她跪在那,眼眸低垂,等待着对方能给予后续指示。
段惜槿站起,垂眸看着挂在笔架上的几支狼毫笔,指尖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她抬头,问道:“母后想让本宫怎么处理?”
鬼影感觉到对方情绪好了一些,忙俯首道:“皇后娘娘不曾安排,只道需将消息告知殿下。”
段惜槿直起身子,在书房内走了两圈,此时转身找出皇后上次给的那张纸,所谓的粮草,实际便是钱财,而当今大夏,除了君王又是谁最有钱,她微微皱眉,而后抬起头,看向鬼影,“退下吧,若是母后问起,便说,本宫会处理。”
鬼影作揖道:“是,”而后便自觉隐到了暗处。
书房内只剩下段惜槿一人,她重新拾起狼毫笔,指尖微沉,母后传召怀光侯既说明此事母后已经先一步在表明立场,只是她的舅父会如何处理,便要看舅父和母后在此间的利益如何处理。
而母后特地让鬼影来告知,便说明有些事,她没法出手,段惜槿将笔尖点在那纸张上,笔重新抬起时,纸张上剩下两个字,一个“段”、一个“李”。
她忽然有些明白,母后在做出这样的决断时下了多大的决心,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左手在纸张上轻轻抚了抚,直到那下方的“李”字略有些模糊,她抬手,用锦帕轻轻擦拭纸张,一双眸子冷得似能透出冰来。
翌日延福宫
孟雨柔不曾想,有一日大公主会亲自到她这边,将茶盏放在段惜槿一侧的桌案上,孟雨柔道:“大公主殿下能来,延福宫蓬荜生辉。”
段惜槿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带,并未入口便搁回案上,应道:“娘娘不必多礼。”
两人似许久不见的亲人一般,彼此笑着,待屏退了众人后,段惜槿才收起脸上的笑意,声音微微发沉,“孟妃娘娘,本宫今日过来,有一事相求。”
“殿下请讲。”孟雨柔自然不会天真的觉得段惜槿是为了特意来看自己,何况,她这几日也一直在好奇一个事,于是便退一步等待段惜槿说些什么。
“你父亲那边可有法子寻到粮草?”段惜槿问。
孟雨柔微愣,而后眉眼温柔的应道:“此事,臣妃若是询问父亲,需要的时间,会比殿下直接去找他,慢上一些。”
段惜槿看向她,努力掩饰着眼眸里的那一丝冷意,声音也依然柔和,“若是你父亲能那般直白的站在本宫这边,本宫也不必这般麻烦了。”
孟雨柔垂眸沉思了片刻,福身道:“是臣妃将事情想简单了,殿下等一日,明日一早,臣妃会给您答案。”
段惜槿看向她,"宫规有令,妃子不得与宫外再有交集,此事,娘娘定要小心。”
孟雨柔道:“殿下,臣妃已经将最大的秘密告知于您,便是想自保,此事也算是臣妃对殿下的诚意。”
“好,”段惜槿见她那般沉着,便也不再说什么,她低头,喝了一口茶,而后道:“那本宫便先回去了,静待佳音。”说着,她站起了身。
“殿下,”听到身后的声响,段惜槿转过身去,“娘娘还有何事?”
孟雨柔此时也已经站起,那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袖口处,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段惜槿看着,锦袖轻轻一撩,“娘娘不必担心,入了本宫的景乐宫,便定能好好活着。”
唇闭上,唇角轻柔的扬起,眼眸里亦闪着光亮,孟雨柔福身道:“谢殿下。”
段惜槿依然立在那,孟雨柔抬起头,只见段惜槿又道:“只是,有些私心既是已经收走,便不要再放出来了,娘娘可懂?”
孟雨柔唇角的笑带着一丝苦涩,“作为姐姐,终是也会担心妹妹的。”
段惜槿点头,“嗯,娘娘说得有理。”
回到景乐宫,段惜槿侧过身去问身后的小翠,“昨夜谢大人可有苏醒?”
小翠福身道:“殿下恕罪,昨日奴婢去偏殿两次,谢大人都睡着。”
段惜槿微微蹙眉,脚尖轻轻调转,便往偏殿走去,到了门口,便听到里面隐约的咳嗽声,手抵着门,对身后的小翠道:“门口守着。”说着便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