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此时还躺在床榻上,侧着身子头微微悬在床外,似乎方才的咳嗽还是有些伤了身,那张脸有些泛红,段惜槿大步走近,手背抚在对方的额间,眉头依然紧紧皱着,没有发烧,又垂眸看向眼前人,“可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苏墨只是摇了摇头,“让殿下费心了,下官没事。”
段惜槿看着她,眼眸里透着一丝恼意,微微躬下身,手臂揽着苏墨的脖子,慢慢挪动,好不容易让苏墨重新躺好,她才直起身,一双锦袖扬了扬,而后又走过去挪了一个矮凳,坐在床的一侧,一双眸子盯得苏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一直想查谢家的案子,本宫给你机会,你可知道北寮?”段惜槿问。
苏墨想到谢不显弓箭上那两个字,整个人忍不住躬起一些,“你若是再动,本宫收回方才的话。”
苏墨忙躺好,转过头,“下官一直没跟殿下说起,谢不显的弓箭上便有北寮二字。”
段惜槿微微皱眉,似乎所有的事情慢慢的拢到了一处,她指尖紧紧捏着裙摆的一侧,“难怪……”
难怪母后会这样的站队,难怪谢家命案发生后,苏墨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难怪苏墨可以隐姓埋名……
也许所有的事情原本便有个推手,她垂眸,看着苏墨,忽然道:“也许,本宫与你一样,都是这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苏墨看向她,虽然没有段惜槿想得那般透彻,但她也同样感觉到了一丝冥冥之中自有人拉着她走的无力感,“所以,殿下要不要做这个执棋者?”
段惜槿眼眸里透着一丝温柔,她伸出手,抚了抚苏墨的脸,“本宫不想让你去冒险,也不想让你做棋子,此事,从长计议。”
苏墨抬起手臂,拉住段惜槿的手指,后者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小手指尖被轻轻捏着,指尖那脉络似乎有什么从那头快速的越过手臂,传到心口处,透着痒意,她翻手将苏墨的手盖住,又捏了捏,才道:“本宫不想做执棋者,但也不愿做棋子任人摆布,但当下你最该关心的是自己的身子,其余事,本宫自会处理。”
苏墨点了点头,“我会养好身子。”因手被捏着,那日的亲昵又回到脑海里兜兜转转,她侧了侧头,有些不敢看身侧的人,段惜槿看着整张脸快埋进被褥里,忍不住退开一些,又抵在她的额头笑道:“谢大人不热吗?”
“往后,您便叫我苏墨吧。”苏墨道。
段惜槿眼眸微微发软,手中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她探过身去,细看着苏墨的眉眼,“本宫从不知晓,苏墨大人的睫毛这般长。”
苏墨一愣,忙闭上了眼睛,而后感觉到睫毛处被轻轻点了点,她整张脸努力皱起,试图让睫毛也躲得紧实一些,段惜槿的笑声从上头传来,“好了,不逗你了,得涂药了。”
她转过头去,每日小翠都会将新研制的药放在桌案上,走过去托起,回到床边,又低头看着重新龟缩在被褥里的人儿,“出来。”
苏墨却是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自己来就行。”
“怎的?前几日都是本宫给你敷药的,今日又不行了?”段惜槿挑了挑眉,问道。
“今日不一样。”苏墨道。
“为何?”段惜槿此时已经将盒子打开,又看了苏墨一眼,“本宫还希望你快些好起来,这般墨迹,倒是有些矫情了。”
苏墨一愣,抬手从被褥里将头探出,又闭了眼,声音闷在被褥里,“那便劳烦殿下了。”
“……”段惜槿忍不住想笑,倒是小孩心性,她将药盒放在一旁的矮凳上,一双手拉住苏墨的衣襟,垂眸道:“往后是要做本宫面首之人,不必这般害羞,你的所有,本宫都会瞧到。”
苏墨震惊的将闭上的眼睛又紧了紧,身子却还是僵在那里不敢动,感觉到胸口处的凉意,她的手忍不住抬起一些,手腕又被段惜槿捏住,“别动。”
唇角微微下弯,脸上的委屈呼之欲出,段惜槿此时躬下身,重新取了那药盒,很快,胸口便有一丝丝凉意盖了过来,苏墨不敢睁开眼,只感觉到那凉意慢慢将伤口那点微小的疼痛也慢慢覆盖,眼睑微微动了动,眸子从缝隙中透出一丝光亮,光亮处,段惜槿正垂眸认真的在涂抹着,一双眸子格外认真。
苏墨复又闭上了眼,伤口处似乎开始被包裹,她轻声道:“殿下,好了吗?”
段惜槿抬眸,冷笑道:“方才不是在偷看吗?怎的?瞧不到实际的进度?”
苏墨的脸自然的泛出一丝红晕,她没法说,方才那偷摸的睁眼,只顾着瞧眼前的人了,至于自己的伤,一时也忘了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