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去,将苏墨的身体轻轻的放回到床榻上,段惜槿将碗放回到桌上,快步往外走去,“小翠!”
站在远处的小翠忙跑过来,“殿下,奴婢在。”
“去长宁宫寻徐大夫。”
小翠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忙福身道:“是,奴婢马上去。”
段惜槿待小翠离开,她回到屋里,关上门,走回到床边,躬下身去,手指在苏墨的上方顿了顿,终是盖住苏墨的衣襟,伤口重新被摊开,白色的绷带被血染红,前几日明明那么大的反应,为何今日会这样。
段惜槿的呼吸微微有些发沉,十指微微握紧,看着苏墨发白的唇,心口忍不住有些心慌,“你怎会如此固执……”
此时她听到门外有声响,她松开手,快步走到门口,眼睛很快的扫了一眼,她看向小翠,“人呢?”
“怀光侯在长宁宫,皇后娘娘只能差兰嬷嬷传了话,徐大夫已经出宫,但毒已解,无忧,按照徐大夫原本叮嘱的处理便可。”
段惜槿低着头,紧了紧袖口,小翠见状,忙跪在地上,“奴婢去请太医。”
“将徐大夫研制的药取来。”她收回原本的急促,眼神慢慢恢复清明,“再去打点温水来。”
小翠忙又一拜,“是。”
记得那第一日帮苏墨涂药,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箭伤,以往帮苏墨涂伤口,那伤口总是结痂的模样,但那箭伤却不同,为了祛毒,得把原本已经有些结痂的伤口重新一点一点的破开,段惜槿不想承认,但那一日,她的手便是抖的,便如现在。
那一日,伤口像是炸开的花,刺在白生生的皮肤上,触目惊心,这是第一次,段惜槿很想靠近对方,和往日的靠近不同,像是一个挤入身体的拥抱,似乎变为一体了,这怀里的人便不会再受伤了。
等把纱布去掉,伤口倒不似她想象中那般狰狞,药膏掩埋了大部分的位置,只有肩膀上端的位置有些崩开,段惜槿眉间的紧张微微松开了些,她想到方才便是自己无礼的压过去,难怪苏墨的脸色那么不好,可她没有推开自己,甚至没有喊一声疼。
眼睛盯着那伤口,她转过头去,取了锦帕,又沾了温水,回到苏墨的身侧,躬身下去轻轻擦拭。擦一下,便忍不住抬眸,看看苏墨的脸,没有想象中的转醒,她是那样的安静,似乎和前面的三日一模一样,这让段惜槿都在疑惑,这第四日的苏醒,是不是她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个美梦。
段惜槿将手指的力气放轻,待伤口四周都擦拭干净,她才重新拿起那药膏,细心涂抹,感觉到肩膀处轻轻的抖动,她看向苏墨的脸,眉间皱起一个小山丘,感觉到自己腿侧有些疼痛,低头,便瞧见苏墨竟是抓着她的腿。
手放下,在对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本宫许你放肆。”似是自言自语,段惜槿抬头,重新拿起那药膏。
待伤口检查了好几次,她才转身取了纱布,盖在伤口处,纱布上慢慢的浸染药膏的颜色,段惜槿看着,轻轻将纱布外侧的那点药膏渣子拭去。
段惜槿垂下眸子,看着那脸,身体微微躬下,眼神里有些迷惘,指尖细细的摩挲苏墨额间的不适,直到那张脸慢慢的舒展开来。
回到桌案旁,端起那壶已经冷掉的茶,倒了一杯,抬眸,看着门口的身影,她走过去,推开门。
小翠站在那,福身道:“殿下,鬼影来了。”
段惜槿抬眸,看着不远处的阴影处,眉间微微皱起,她垂眸,“让她在书房等我。”
小翠忙道:“是。”
段惜槿回眸,又看了一眼屋里的人,门口的喧闹似乎一点都不曾影响到她,她踏出一步,亲自将那门关上,脚步微沉,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惯有的位置,鬼影站在那,段惜槿微微皱眉,走过去,坐到主位,指尖碰触桌案的一角,透着一丝焦躁感。
鬼影站在那,声音微沉,“皇后娘娘命我来告知殿下,北寮军情有变,粮草不足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到宫中,娘娘已经寻了侯爷问话。”
段惜槿眉间紧皱,“此事可当真?”
鬼影跪下,沉声道:“皇后娘娘也是今日午后才得到的消息,臣不知消息真假,但按皇后娘娘平日做事的妥帖,此事应是真的。”
“他怎么敢。”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段惜槿的手紧紧抓着桌沿,一双眸子满是寒意,似乎要将口中之人,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