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在桉城纯才训练基地进行的英语竞赛,要是丁卫高不给他发消息,于泯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生活已经是一滩烂泥,抽不出任何一点精力去分给距离他生活越来越遥远的“学习”板块。
距离上一次坐在教室里,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原来他已经退学这么长时间了。
云玥那边估计是得到了竞赛方的消息,丁卫高发信息跟他说云玥高兴地在全班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羡慕嫉妒死一大群人。
于泯星依稀记得这个竞赛的前三名好像有什么奖励。
【丁卫高:这哪能叫奖励啊,简直是飞升了!】
【丁卫高:你不记得,我可记得牢牢的。】
【丁卫高:竞赛前三名可以直接保送剑桥大学!!!早知道有这种比赛,我在我妈刚怀上的时候就托梦给她说胎教给我放雅思托福熏陶。】
【Xing:前三名,其他两个呢,有宣布吗?】
丁卫高回的很快,大概又在老师巡查过的课上偷偷拿手机。
【丁卫高:好像宣布了,一个叫简易,一个叫余什么,我记不得了。】
简易,余亦时。
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人,于泯星宽慰地笑了。
真好啊。
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学习成绩,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丁卫高兴高采烈地发完,被偷偷换座位过来假装问题实则摸鱼的支郁然看见,用书盖住半张脸,小心翼翼地挪到连辰的位置上,“给谁发消息呢?”
“给于泯星啊,告诉他白榆竞赛的事儿。”丁卫高探头探脑地张望一圈,再次确定没有老师,“咋啦?”
“你就这么直接发了?”
“对啊。”丁卫高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大大方方的。
“你傻啊!”恨铁不成钢,支郁然把声音压的很低,“于泯星也参加了竞赛,虽然是被云玥拎过去强制要求的,那人家心里能好受吗?”
丁卫高一拍脑袋,压根没想到这茬。
在支郁然的口头调整下,丁卫高发过去一长段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的消息,足足占据五行。
于泯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把丁卫高吓够呛,还以为支郁然的一番“你完了”的恐吓真的要变成现实。
两分钟后,对面回了个“?”
踏实了。
这才是于泯星。
说起竞赛的事,那天之后于泯星和简易就没联系过,他在微信列表里翻找联系人,点击去发现头像朋友圈和朋友圈背景全部变黑。
以他对简易的了解,大概是这时候也被烦着。
简易家境优渥,保送的事在他家肯定最后的结果没那么简单,管理严格程度让于泯星想起了杨可予和白沅。
丁卫高发来的一长串里提到以后肯定还有别的机会,这算不了什么。
于泯星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比起于徐安要出狱那件事,其他任何事都真的不能算什么,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所有事情都不会有如果。
就算他真的中了英语竞赛的前三名,也没有享受的福气。
于徐安会让他去国外读书吗?抛去所有的一切不谈,最现实的一个问题:钱呢?
一趟跨国机票,学费,书本费,餐费,生活费从何而来?
他咬咬牙真的能凑出一趟机票钱,然后呢,办护照拿行李坐上飞机,到地了他就在英国露宿街头,整日凭着那口蹩脚的英语去找工作?还是乞讨?
太不切实际了,于泯星想。
白榆家里估计也在讨论这件事,距离上次之后于泯星有好几天没见到白榆。
也是,他平常要上课,放学要补习,于泯星在酒吧白班夜班来回倒,两人能见面的时间要特地错出来。
剑桥大学。
手比脑子快,于泯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看那里距离桉城到底有多远了。
“……”
下午,于泯星忽然收到了杨可予发来的消息——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两个人为什么有好友,是第一次见面在白榆家吃饭时,杨可予说什么以后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联系她,于泯星没办法拒绝才加上的。
不过加上后也一直在列表里躺尸,两人的聊天框干净的像是被可以清理过。
【杨可予:泯星啊,白榆今天晚上不回家,他外婆过生日,我呢马上要和你白叔叔赶飞机,能不能麻烦你过来照看一下他那只猫?我通过监控给你开大门。】
于泯星昨天一连上了白班和夜班,自从离于徐安出狱时间越来越近,他就越来越拼命地挣钱。
本来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回酒吧的,从自己家到白榆家过去怎么也要一个多小时。
猫……那只叫清汤,被白榆捡回来的流浪猫。
他最终还是心软地答应了,即刻动身,为了不耽误时间,甚至扫了共享单车。
结账时他有点后悔。
比他想象中的贵,现在是省钱赚钱的时候,不如自己跑过来,只要跑快点,累一些算什么。
于泯星发现自己在任何和白榆这个名字挂钩的事情上都会冲动。
这不对。
来的路上下起了补水喷雾似的小雨,于泯星没带伞,头顶被水雾喷湿。
到了地方,安保已经很熟悉他,打了个招呼就把门打开让他通过。
进门他立刻低头往花园方向走,原本打算速战速决放完猫粮铲完猫屎就立刻往回跑的思路在视线中出现一双高跟鞋时被打断。
是杨可予,她没走。
清汤好好地睡在窝里,猫粮和水都很充足,像是刚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