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杨可予歪头想，“周五啊……嘶，那我可能没时间去啊，我每周五都挺忙的。”

“没关系。”于泯星摇了一下头，“我自己去就行了。”

白榆：“我……”

“那也行，我回头给你转钱多买两束花，白榆那天有补习班，要不然我就让他跟你一起去了。”

于泯星没应，垂下眼睫不说话。

察觉于泯星的情绪断崖式下跌，笑的比哭还难看，白榆急的不行：“妈！”

“妈什么妈，你还想不去补习班啊？”杨可予漠视道，“补习班推不了，我告诉你。你叶阿姨什么时候不能看？补习班钱没了就是没了，打水漂了知道吗？今天作业做完没？我累了一天等会还要送于泯星回去，你给我在家安安稳稳的把作业写了，写完了就写额外布置的，三套试卷两套练习题，还有半页提高。”

“我自己回去。”于泯星放下筷子起身，“谢谢杨阿姨留我吃晚饭，我先走了。”

直到于泯星离开几分钟后，杨可予招呼人把碗筷送去洗，鲜亮的指甲无节奏地点桌面，眼睛盯紧对面的人。

“人你带回来的？”

“是。”白榆没有任何犹豫地认领，“我带回来的怎么了，你不是说让星星把这里当家吗？”

“那是客套话，他没爹没妈的不懂事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我问过老师了，你们老师不告诉我我也能猜个大概。他是不是退学了？也是，本来也没几个钱，退学了能去什么地方，别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做那种事。”杨可予有些厌烦地挥手，赶苍蝇似的，“学习成绩本来就不好，跟叶梦鸢当年一个样，你给我少跟他来往，笨是会传染的。”

白榆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可予，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叶阿姨是名校毕业，你两以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不然我和星星也不会从小就一起长大，你……你怎么了？”

不说还好，一说到名校毕业，杨可予立刻恶狠狠地拍桌起身，“名校毕业又怎么了？名校毕业最后找了个家暴男把自己祸害死了，你妈我成绩没她好现在你妈是有钱人，你也是有钱人，和叶梦鸢她儿子不一样，你两不在一个起跑线你知不知道？”

“你名校毕业的叶阿姨现在躺在棺材里呢，在地底下呢！”杨可予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我当年考的没她好，假惺惺来安慰我的那时候就该想到风水轮流转！”

说到最后，杨可予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凄厉。

白榆站在桌子另一边，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间客厅，这个家，这座别墅，像个密不透风随时要爆炸的密封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点火星，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会立刻炸的面目全非。

就像现在这样。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杨可予。泼妇一样地骂着昔日好友和好友的孩子，白榆甚至看到那些说出口的话化作尖刀，带着强烈的报复和恨意，扎在于泯星身上。

于泯星也才十几岁，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为什么杨可予这么对他，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对他？

失望，震惊，混杂着心疼的眼神落在地板上，却无神，没有焦点。

从第一次被杨可予带到于泯星面前的那一刻，宣告他们以后可以是好朋友的那一刻，他的心早已和于泯星紧紧绑定。

那时候的白榆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以为好朋友真的会是一辈子，杨可予和叶梦鸢已经当了好多好多年朋友，到现在直至以后都不会分开。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旷的屋子里蔓延，白榆才觉得这个家太冷了。

有洗碗机，所以连吴阿姨洗碗的声音，唯一一点带有生活气息的动静也被抹杀在这个巨大的、安静的空壳子里。

白榆上楼去洗澡，在睡觉前，杨可予在门外敲门，没进来。

“白榆。”女人声音比平时放轻了些，“妈妈晚上说的没那个意思，我最近工作忙身体激素也不稳定，你就当没听见，也别跟于泯星说。”

白榆默默调床头灯的亮度，“……我想和星星一起去见叶阿姨。”

而后他没再说话，门外也无声。

但白榆知道，杨可予有些不满。

“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我会找老师调试间，调到你有空的时候，你逃不掉。”

“我没想逃。”

门外没了回音。

白榆用被子裹住自己，像个蚕蛹似的，一点头都不露。

听到杨可予卧室关门的动静，白榆只想笑。

太好了。

可以和于泯星一起。

不会让他总是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