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耳廓泛红,没应声。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敲了两下,一下,两下。
"胃还酸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三个字,直白、克制。
谢昀川一愣,弯眼笑:"不酸了,暖贴很管用。"
江寂垂眸,看着他腹部贴着暖贴的位置,又抬眼看向他,沉默两秒。
"少吃甜。"
还是那句叮嘱。
谢昀川从口袋摸出那颗写着"少甜"的奶糖,在指尖转了一圈:"那这个呢?"
江寂抬眼,黑瞳沉静。他上前一步,迈上一级台阶,两人只剩一级距离。伸手,没有拿糖,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昀川的手腕,微凉,一触即离。
"备用。"
依旧是不变的借口。
但谢昀川注意到,江寂的指尖在他手腕内侧停了一秒,不是脉搏的位置,是更往上一点,靠近掌心。那一秒里,对方的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像某种确认,又像某种犹豫。
谢昀川没动,任由那只手收回。他把手腕翻过来,掌心向上,悬在两人之间,和上次一样的一寸距离。
江寂看着那只手,耳廓红得更明显。他没碰,但也没退,站在原地,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敲了两下。
"风大。"他说,和之前一样的两个字。
谢昀川笑了一下,收回手,把糖放进口袋:"知道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肩膀隔着一拳距离。晚风迎面吹来,谢昀川往江寂那边靠了半寸避风。江寂没有避开,微微侧过身,替他挡住迎面的寒风。
但走了几步,江寂忽然停下,从帆布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不是纸条,是准考证的背面,空白处写着几行字,字迹浅淡。
"押题。"他说,把纸放在谢昀川手心,"错了。"
谢昀川展开,上面是三道数学大题的简化思路,和考试最后两道无关,是另外的类型。他愣了一下:"这是……"
"下周测验。"江寂说,"可能考。"
不是"我给你押的题",是"可能考",主语省略,对象不明。
谢昀川把准考证折好,塞进口袋,和暖贴放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写的?"
江寂没应声,手指在包带上敲了两下,继续走。
走到宿舍楼下,两人停下。
"今晚不去见习?"谢昀川问。
"不去。"江寂摇头,"月考周休息。"
"那早点回去。"
江寂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停下,回头。暮色里,他清冷的眉眼被路灯照得柔和几分。他抬手,从口袋摸出一小包无糖饼干,不是递过来,是放在谢昀川手心里,和押题的准考证一起。
"睡前两片。"
话音落下,他转身汇入夜色。走了几步,脚步微顿,没回头,但抬手,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和谢昀川的一样。
谢昀川捏着饼干和准考证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凉意。他抬头望向校外的方向,路灯亮起,一道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走到拐角处,停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着。
他收回目光,走上宿舍楼。
回到宿舍,他拆开饼干,慢慢嚼着。清淡的滋味落进胃里,安稳温热。他展开那张准考证,对着灯光看,纸很薄,能透出背后的窗格影子。上面的字迹和之前所有纸条一样,浅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他小心地折好,和之前的纸条、糖纸放在一起,塞到枕头底下。
窗外风还在吹,凉意被隔绝在外。他把手腕翻过来,看着内侧,那里还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像某种印记。
他笑了一下,关灯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