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得到云扶光的信赖,和他一同进到了禁地。”
“哦?”隐匿于黑幕下的声音起了一点兴致,“禁地,有点意思。”
孟孤鸿趁热打铁道:“关于禁地,还有千面大人,我有一些猜测。”
孟孤鸿将一路见闻娓娓道来,又说出自己的推测。
“有趣。”墨老的声音带上笑意,却仍是冰冷。
孟孤鸿又接着道:“关于云扶光,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些奇怪的事,我怀疑…”
“怀疑什么?”
“我需要更多关于魔尊莫诃,还有初代五大将的情报,才能下定论。”
孟孤鸿跪着直起身,眼神还是那样怯懦,卑微。
“不知墨老是否有这方面的书籍卷宗供小人查阅?若有任何发现,小人一定马上禀报!”
“呵,你倒机灵。”墨老的冷哼传来,吓得孟孤鸿又伏下头去。
一块方形令牌从黑暗中抛出,翻滚几下落在孟孤鸿面前。
“我的书库暂时许你进去。”
听闻墨老的话,孟孤鸿面露喜色,但威胁的话语随之而来:
“别想搞小聪明,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若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像你这种蝼蚁早该死了。”
孟孤鸿不敢反驳,连声称是,一下接一下地磕头。
墨老的气息早已消失,潮湿阴暗的房间里,孟孤鸿还在孜孜不倦地磕头。
半个时辰后,他才恍惚停下,膝行几步来到令牌面前。
额头磕出的血顺着鼻梁滴在令牌上,孟孤鸿握紧手心,坚硬的牌缘硬得硌手。
孟孤鸿却扯出一丝冷笑,收好令牌,消失在黑暗中。
吉州某处偏僻大院——
茶香四溢,合着一点杏花的清香。
灵千千晃动双腿,怀中的橘猫呼呼大睡,她无聊地直打哈欠。
“乐逸真君,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
灵千千小手一挠,橘猫被痒得不行,立刻跳出温暖的怀抱,还蹬了灵千千一脚。
乐逸惬意地喝了一口茶,才道:“唔,急不得。毕竟在外人眼里,你已经死了嘛。”
“可我才没死!”灵千千嘟嘴,“楚寒师兄找不到我非得急死。”
“不会。”乐逸淡淡回了一句。
“怎么不会?你都不知道,离了我,他的智商跟条毛毛虫没区别。”
“那是你小看他了。”乐逸又倒了一杯茶递给灵千千,“若是为了你,他可什么都做得了。”
“就是他什么都做得了才坏,他欺负别人的事我都知道,可我也知道,他本性没那么坏。”
见乐逸不搭话,灵千千不满地撇撇嘴,她说不过乐逸还不行嘛,反正她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吉州。
乐逸正盯着杏花出神,忽的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云璧月的玉佩在你身上?”
灵千千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没呢,被人拿走了。毕竟我当时是具尸体,尸体不能动,也留不住玉佩。”
“那就好。”
“好在哪?”
见乐逸不搭理她,反而掏出画笔对着杏花开始涂抹,灵千千无奈凑近去看。
却见画纸上亭台楼阁齐具,一棵杏树,一只肥猫,还有个墨色小人正上跳下窜。
小人看起来气急了,双目简直能喷火。
乐逸便抽笔真的在其头上加了一团烟雾,人动,雾也跟着一起动。
灵千千没趣地走开,乐逸真君天天不是赏花,就是作画,看也看腻了。
正九宗叶无尘的小院——
“你手中拿着什么呢?”叶无尘一个快步来到云璧月身边,随手抽走后者手中之物。
柔顺的触感,丝织品。
原来是一把纯白的剑穗。
“你还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秦晗烈也凑了过来,低头瞅了瞅,“这也太容易脏了。”
云璧月没说话,起手拿回剑穗,忽的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他快回来了。”
“谁快回来了?”秦晗烈疑惑。
“没谁。”
云璧月扭头看见秦晗烈的脸,突然愣了一下,额角一抽。
叶无尘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秦晗烈身上,大笑道:“你怎么这幅模样?”
秦晗烈满头是包,两只眼睛宛如熊猫,裸露的肩颈布满触目惊心的淤痕,偏偏此人的神色一本正经。
他叹了口气:“还不是那老东西季凌霜,出关之后非说手痒了想找人斗武。”
秦晗烈暗骂几声:“什么斗武,分明就是拿我当沙袋啊!”
“噗!”叶无尘大肆嘲笑,“你也有今天啊。”
“别说我了,你是没见到李长风,他比我更惨。”
“哦?你弟子才金丹吧,季凌霜这么个元婴老儿,还能欺负小辈不成?”
叶无尘边说边顺手捣药,捣完扣出一坨黏糊的草汁就拍在秦晗烈脸上。
秦晗烈被疼得龇牙咧嘴,“嘶”了几声才道:“那没有,我被我师尊揍了,不得找个人出出气?”
“你!唉,当你弟子有够辛苦的…”叶无尘扶额。
“长风是个好苗子。”
云璧月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把叶无尘吓得手一重,秦晗烈立刻叫唤起来。
“嘶——”他扭头又撑起笑对云璧月道,“看上我徒弟了?这回怎么不宝贝你的心头好了?”
毕竟他们几人闲聊的时候,云璧月总是会莫名其妙谈到云扶光,话题就跑偏成谁的弟子更厉害。
这种时候,叶无尘总是默默噤声,支着脑袋在角落听众人争辩。
云璧月斜瞟了秦晗烈一眼,秦晗烈发誓他从这道目光里看出了鄙夷。
“自然比不上我的弟子。只是长风性子稳,跟了你,真是浪费了。”
秦晗烈嘴角微抽,语气带怒:“你几个意思?”
“停停停,要吵出去吵,别在我院子里撒泼!”
叶无尘一把药泥糊住秦晗烈的嘴,秦晗烈呸呸几声倒是止住了话头。
叶无尘搭上云璧月的肩膀问道:“人都排查得差不多了,你还不收网?”
云璧月回道:“对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等他们先出,我们再压。”
“好吧,随你。”叶无尘无所谓地耸肩,又转头对秦晗烈道,“姓钱那小子还有消息没?”
秦晗烈一愣,嗓音低了下去:“算是吧…清姬,结婴了。”
秦晗烈小心去看叶无尘的神色,却见他还是那副眉眼。
叶无尘的脸上总是挂着清浅的笑,状似不在意问道:“他都那种状况了,还能送进来情报?”
秦晗烈松了口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撑着膝盖道:“不然我为何能选中他?要知道,他以前可不是那种狂傲自负的性格。”
“是,我知道,他以前很沉稳。但自从收下你给的那把大刀,他的神智就不可逆地受到损害。”
叶无尘笑笑。
“你可真舍得。”
秦晗烈没有反驳:“是他自己选的,其中的利害他比我清楚。”
秦晗烈擦拭起自己的本命灵器,他的眼神锐利,藏着不可言说的果决。
“我们千炼宗可没有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