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备队员很快走了过来，客客气气地对空说：“旅行者，这边有些细节需要您确认。”
空点点头，蹲下身平视江卡的眼睛，语气温和却郑重：“江卡，我得和执律庭的人找找线索。你乖乖回家，不要乱跑，知道吗？”
江卡仰着小脸，鎏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空哥哥，我也想去！我也想帮忙找线索！”
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警备队员已经微微摇头：“小朋友，这恐怕不行。”
江卡的小脸垮了下来，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为什么？我不会添乱的！”
警备队员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案发现场的情况很复杂，谁也不能保证你会看到什么糟糕的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江卡的眼睛：“谁也不想给孩子心里留下什么阴影。这是大人的事，你乖乖回家等消息，好吗？”
江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空，空也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得对，江卡。”空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有些场面不适合你看。你回去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江卡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空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你要快点回来。”
空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保证。”
派蒙也飞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江卡，我和空会查清楚的！你明天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江卡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手。
空站起身，跟着警备队员离开。派蒙跟在他身边，回头朝江卡挥了挥手。
江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舞台。警备队正在现场忙碌地调查取证，穿着制服的队员们来来往往，一切都显得那么严肃而陌生。
他正准备往外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卡。”
江卡回过头，只见那维莱特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那维莱特先生！”江卡眼睛微微一亮。
那维莱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语气比刚才更加温和了一些：
“外面很乱，我让人送你回去。”
江卡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用了那维莱特先生，送我来的人就在外面等我。”
那维莱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好。路上小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想起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沫芒宫。”
江卡认真地点点头：“嗯！谢谢那维莱特先生！”
那维莱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去处理现场的事务。
江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位最高审判官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好像……人真的挺好的。
他转身朝歌剧院外走去。
果然，刚走出大门，那位沉默寡言的债务处理人就出现在了他身边，依旧是那副仿佛融入阴影的模样。
“江卡少爷，我们回去吧。”
江卡点点头，跟着他往壁炉之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的小脑袋里塞满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林尼哥哥的魔术表演那么精彩，怎么就突然……
还有那位海尔希女士，她到底去了哪里？箱子里为什么会是考威尔？
芙宁娜姐姐说林尼哥哥是凶手，可林尼哥哥明明是好人啊……
空哥哥答应给林尼哥哥辩护，后天就要开庭了……
江卡越想越乱，小脸皱成一团。
突然，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这件事，得告诉姐姐！
还有阿蕾奇诺大人！
姐姐那么厉害，说不定能帮忙呢？
还有阿蕾奇诺大人，她是壁炉之家的家长，林尼哥哥和琳妮特姐姐都是她的孩子。如果林尼哥哥被当成凶手，阿蕾奇诺大人一定不会不管的！
想到这里，江卡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叔叔，我们快一点吧！”他抬头。
债务处理人微微一愣，但还是默默加快脚步，跟在他身后。
终于，壁炉之家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江卡几乎是冲进去的，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来到罗莎琳平时处理公务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姐姐！”他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文件整齐地码放在桌上，但那个熟悉的身影并不在。
江卡愣了一下，转身又朝阿蕾奇诺的书房跑去，敲过门后没有回应。
江卡站在原地，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们……都不在？
他想起姐姐最近总是早出晚归，说是和枫丹的某些部门进行“必要的外交周旋”。阿蕾奇诺大人也经常不见踪影，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可是，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
江卡垂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一天后就要开庭了。
姐姐和阿蕾奇诺大人都不在。
空哥哥去配合调查了。
林尼哥哥被当成了凶手。
他什么都做不了。
江卡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小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但他没有哭。
空哥哥说过，相信林尼哥哥不是坏人，这就够了。
他相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江卡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膝盖抵着胸口，脸埋在里面。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街道上隐约的喧嚣。
那些声音听起来那么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
直到肚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慢慢滑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壁炉之家的孩子们应该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或者在小餐厅里准备吃晚饭。但江卡没有往餐厅走，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来到林尼和琳妮特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