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卡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推开门,探头往里看。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魔术道具整齐地码放在角落,琳妮特的那顶帽子安静地挂在衣架上。但没有人。
他们果然还在执律庭。
江卡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难受。林尼哥哥和琳妮特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
他关上门,又朝菲米尼哥哥的房间走去。
同样没有人。
菲米尼哥哥应该也被带去问话了。
江卡站在走廊里,突然觉得壁炉之家好大,又好空。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看到窗台上蹲着一只小小的、用草叶编织的团雀。
是林尼哥哥之前教他编的。
江卡走过去,轻轻拿起那只团雀。草叶已经有些干了,但形状还在,小小的翅膀微微张开,好像随时都会飞起来。
“林尼哥哥……”他小声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卡猛地回头,眼睛亮了起来——是姐姐回来了吗?
他快步跑过去,拉开房门——
是壁炉之家的一个孩子,比他大几岁的男孩,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汤和几片面包。
“江卡,厨房说你还没吃饭,让我给你送来。”男孩把托盘递给他,“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江卡摇摇头,接过托盘:“谢谢……我没事。”
男孩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有事就喊人。大家都在的。”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江卡端着托盘回到房间,把托盘放在桌上。他看着那碗热汤,汤面上还飘着油花,冒着热气,香味钻进鼻子里。
但他一点都不想吃。
他坐在桌边,盯着那碗汤发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汤凉了。
面包也硬了。
江卡还是没有动。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小小的肩膀偶尔微微抽动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林尼哥哥变魔术给他看的时候,眼睛里总是亮亮的。
他想起琳妮特姐姐虽然话不多,但每次他帮忙整理道具,她都会微微点头。
他们都那么好。
可是现在,姐姐不在,阿蕾奇诺大人不在,空哥哥被叫走了,林尼哥哥和琳妮特姐姐被关起来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江卡把脸埋得更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然后,门被轻轻敲响了。
“江卡?”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江卡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执律庭制服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江卡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开门的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请问……那维莱特大人让我来送这个。”他把文件递过来,“是明天开庭的时间安排和注意事项。旅行者说,给你一份。”
江卡接过文件,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他认识一些,但大部分都看不懂。
“那维莱特先生……”他小声说。
送文件的人点点头:“那维莱特大人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沫芒宫找他。不过明天就要开庭了,他今晚可能很忙。”
江卡点点头:“谢谢您。”
送文件的人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江卡拿着那份文件,慢慢走回桌边,把它放在托盘旁边。
明天就要开庭了。
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突然想起那维莱特今天在剧院里对他说的话:
“不要怕。你很安全。”
还有那只轻轻落在他头顶的手。
江卡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那里,好像还有一点点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凉掉的汤和硬掉的面包端到一边,然后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光痕。
江卡盯着那道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早点去歌剧院。
他要坐在台下,看着空哥哥为林尼哥哥辩护。
他要让林尼哥哥知道,有人相信他。
他会一直相信的。
夜深了。
壁炉之家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水道的水声。
江卡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睡梦中,他好像看到林尼哥哥从舞台上朝他挥手,脸上带着那熟悉的、自信的笑容。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要怕。”
江卡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