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卡坐在座位上，看着那维莱特挺拔的背影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即使在这样的混乱中，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仿佛任何事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那维莱特先生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江卡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

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点头：“他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处理过很多案件。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派蒙飘在空中，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可是、可是那位海尔希女士呢？她还在箱子里啊！水箱砸下来的时候……”

她没敢继续说下去。

空的眉头紧锁，目光投向舞台方向。医护人员已经围在被砸碎的木箱周围，警备队员正在调查其他区域，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越来越重。

江卡也看着舞台，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他想起那位穿着淡紫色裙装的女士，想起她走上舞台时有些紧张的笑容，想起她回头看向舞台方向时那不确定的眼神。

“她会没事的吧？”江卡小声问，像是在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空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派蒙也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维莱特从舞台方向走了回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停在了空和江卡他们这一排的位置前，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空身上。

“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江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那维莱特顿了顿，继续说道：“被砸碎的箱子里，发现的尸体是一位男性。经过辨认，是林尼魔术团的助演，考威尔。”

“什么？！”派蒙惊呼出声，“考威尔？！他不是刚才还在后台帮忙吗？”

空也愣住了。考威尔？怎么会是考威尔？海尔希女士呢？

那维莱特似乎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微微颔首，继续说道：“至于海尔希女士，她凭空消失了。箱子里没有任何她的踪迹。”

“水箱坠落的原因是舞台上的烟花烧断了悬挂绳索。”那维莱特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从表面看，这是一场意外。但结合海尔希女士的消失，情况远比表面复杂。”

那维莱特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便从歌剧院最高处的包厢中响起。

那声音高亢而华丽，带着一种与现场混乱格格不入的戏剧感，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显而易见——少女连环失踪案的罪魁祸首，就是林尼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芙宁娜站在包厢的栏杆前，蓝色的裙摆在昏暗的光线中依旧耀眼。她手持那柄装饰用的手杖，姿态优雅得仿佛此刻不是在命案现场，而是在歌剧舞台上。那双异色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观众席再次爆发出一阵骚动。

“连环少女失踪案？”

“凶手是林尼？”

“不会吧……”

派蒙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芙宁娜说什么？林尼是凶手？！这怎么可能！”

空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舞台方向。林尼依旧站在观众席的过道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

那维莱特转过身，抬头望向高处的芙宁娜。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芙宁娜女士，我可以理解为，这是您对林尼先生的指控吗？”

“当然！”芙宁娜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姿态优雅而自信，“作为枫丹的水神，我有责任指出真相。水箱坠落的死者是林尼先生的助演、少女被选中消失！现在看来，开场的时候说的从有到无，从无到有都像是一种挑衅了呢。”

观众席的议论声更大了。

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然后，他站起身。

“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的区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芙宁娜所在的包厢，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我愿意为林尼做辩护。”

观众席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