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那行人刚出来的那一刻,玉龙州就被封锁了。一群官员带着士兵涌入玉龙州。
“我们现在该怎么进去啊?”语白松看向面色凝重的晏垂杨。“我还没有逛逛呢。”语白松眉心微蹙,不满地看着那群耀武扬威的士兵和官员。
祈聆打了一下语白松的头,说:“你这家伙,让你回仙界,结果你还留在人界,现在还想着玩。小心我告诉你的师父。我们现在没必要进去,你们案件解决完了。我们要去鬼界,根本不需要再回玉龙州。”
吴梦期:“但师父,我们是从鬼界来到这里的,我们应该先将那通道给封锁住吧。”
“我跟霖名已经调查过了。我们一出那个通道,那通道就自行摧毁了。玉龙州里面发生的事跟朝廷牵扯甚多。现在又出了灭门惨案,我们还是走吧。”祈聆沉声说道。“留在这里,万一被当作嫌疑人可不好。”
经过一番讨论,众人最后决定选择离开玉龙州。
柳有鸦余光瞟向旁边的晏垂杨,他在讨论中一直没有说话。柳有鸦抿了抿唇,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晏垂杨杀掉淳婆婆的画面。
雪无直直插进了淳婆婆的脑袋里。说不震惊是假的。
当时,他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情的,当然也不排除他想看看晏垂杨会怎么做。结果,答案很出人意料,但却在无形中取悦了柳有鸦。
晏垂杨那句不是怜悯,更是让柳有鸦一时脑袋一空。
他现在背负数百条人命,因为有瑜这个假人顶着,仙界暂时没有追查到他身上来。大仇得报之后,柳有鸦有股空虚感。
他看着眼前白皙的手,神情恍惚,有一瞬间,他看到了满手的血。这时,祈聆走了过来。对柳有鸦悄悄说道:“子颜,这次我们可能要去妖界。而你也要去。”
柳有鸦缩回手,神回笼。不解地看向祈聆,“我也要去?”
“是的。”祈聆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柳子颜拉到他这边,低声说道:“因为你的勿忘可以帮助我们。你的勿忘可以钓魔鬼妖的魄。这样我们去妖界遇到的危险可以大大降低。”
妖界跟魔界关系最好,且位于鬼魔两界之间,鱼龙混杂,危机四伏。他们对仙人可谓是恨之入骨。
柳有鸦不安道:“嗯,我也去。但怎么又跟妖界扯上关系了?”他记得这件事不是跟鬼界有关吗?
祈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顿时黑了下来,沉声说道:“等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说完,祈聆刚走上前几步同何一流交谈行动规划了。
然后,后面就剩下晏垂杨和柳有鸦了,两人无言良久。柳有鸦茫然地抬起眼睛,他的事能瞒住仙界多久呢?
众人来到了一家开在悬崖上的酒馆,稍作休息。云慧到处御剑飞行,语白松和吴梦期在空中大打出手,比拼。
晏垂杨脸白得吓人,哇的一声,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把众人吓了一跳。
语白松一惊,扶起晏垂杨,“晏琼!你怎么回事?你哪里受伤了。你这个闷葫芦,说话啊!”说罢,就要检查晏垂杨的身体。
晏垂杨握住语白松乱动的手,嘴唇翕动,痛苦地紧锁眉毛。何一流看着也心急,好端端地怎么吐血,“绕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瑜给你下的药不同。”
晏垂杨缓缓站起身:“我要回仙界一趟。”因恐惧扭曲的脸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
祈聆担忧道:“好。你先回去。我已经在你灵牌上渡了仙力,可以直接回去。我们等会要去妖界,不能在这里久待。”祈聆瞟见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柳有鸦。
柳有鸦抠挖着手臂,抓下一条又一条的伤痕。
语白松喊道:“我陪你一起回去。问你话,你什么都不说。你要急死我啊!”
回到仙界,充盈的仙气随处飘荡。晏垂杨虽因心神震荡,但走得很快很稳。看不出来有什么病。语白松在旁边问来问去,晏垂杨紧抿双唇,一字不发。
“麻蛋的!”
晏垂杨走进翁者的院子,院子里聚集着埋头苦写的录门子弟。他们一见晏垂杨回来,面露惊讶。
“沽浪,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下凡办案了吗?”杜玖放下手中的笔,疑惑地看向晏垂杨和语白松。“绕思,你……”
就在此时拿着书卷的翁者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晏垂杨恨铁不成钢地怒道:“还不跪下!”
晏垂杨笔直跪下。
全场哗然。语白松震惊得下巴都掉了,在场的人无不停下手中的事,看着翁者,又看跪在地上的晏垂杨。
“这是做什么?”
“等等。我脑子不够使。哈哈,我还需要一个脑袋,这世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弄不懂了。”
语白松见翁者拔剑,“师父,你要做什么!晏垂杨身上有伤啊。刚才还吐了一大滩。师父,师父!”
翁者手里的剑变成一根长满倒钩刺的粗鞭子,黑色的刺在太阳下反射光亮,一鞭下去,真正意义上的皮开肉绽。而且这仙武的功能是不让受打者用仙力治愈。
众人惊起:“师父。”师父不会要揍绕思吧,绕思可是师父的得意门生,从来未犯过一次错。
翁者不顾众人阻拦,朝晏垂杨就是一鞭,“把上衣给我脱了!”
被打得浑身都是血的晏垂杨虚弱地抬起眼皮,将自己的上衣一件又一件剥去。
“妈呀。老头子疯得比我还厉害。”录门的人惊诧道,“半点情也不念。差点抽到我。你们说,师弟做了何事,让老头子这么生气。”
杜玖拦着语白松,“师弟,你不能上去啊。师父气炸了,你上去就是挨打。你快说,绕思做了什么事,让师父这么生气。”
“说,说,你快说啊。师兄要被抽死了!”
语白松惶恐:“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在人间,晏琼忽然吐血,然后说要回来。我问他,他什么都不说!我还以为他受伤了,要回来疗伤 ,谁想到,他是上来找死。”
鞭子啪啪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录门子弟咚的一下,纷纷下跪。“师父,你不能再打了,绕思快没气了啊。师父停手啊。”
凌厉的风将院子的桌凳抽碎,纸张随风飞舞。
“啊啊!我刚写的人间大事!被风吹跑了。死糟老头子,快给我住手!我们一上午的心血要毁于一旦了!”
翁者抽累了,瘫坐在台阶上,“谁敢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你们就来尝尝这鞭子的味道!都给我滚回去,今天不写了。把晏垂杨吊起来,吊起来,听到没有。杜玖,你是大师兄,现在就把晏垂杨吊起来。你来打。”
杜玖踌躇,“师父。师弟肯定知道错了。就算了吧。”
上半身没有一块好肉的晏垂杨弯腰向前伏地,缓缓挺直了腰杆,前胸后背血淋淋一片,墨发黏在伤口处,皮肉往外翻,血汩汩流出,一尘不染的仙衣早被染湿。脸像死人一样苍白,睫毛虚弱无力地抖动。
半晌,晏垂杨才哑着嗓子开口:“……师父。对不起。”
与杜玖争执的翁者阖眼,热泪滚滚流出。“唉!”
杜玖流着泪,紧抓着翁者拿鞭子的手不放 ,“师父。收手吧,师弟知道错了。”
语白松看着被血污满一身的晏垂杨,眼泪决堤,“师父。你老人家就别生气了。师兄,知道错了。”
录门其他人也纷纷劝道:“别打了。”
翁者满脸泪痕,颤颤巍巍站起身,“你以为他认错了吗。他没有!他只是对我愧疚,你说说你做了什么事啊!别给他求情了,你们现在都给我滚,不打是吧。我来打!打疼了才长记性!”
录门子弟被翁者强盛的仙气一炮轰了出去,整个大院就只剩下晏垂杨、杜玖和翁者。
空气压抑得可怕。
翁者看着晏垂杨没说话,杜玖大气不敢喘。鞭子冒着洁白仙气,有些倒钩还挂着白色软体,鲜血沿着纹路缓慢流动。
晏垂杨良久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雪无出鞘。
杜玖:“师弟不可!”
雪无变化成一条枝条,浮在翁者面前。金光闪闪,金叶子熠熠生辉。翁者一把握住,走到晏垂杨跟前。
“为师对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