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垂杨感到有人在推他,可他的眼皮好像有一块巨大石头压着,让他睁不开眼。
“晏琼,醒醒。”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这声音是。晏垂杨艰难地张开眼睛,眼前一个人都没有。
回想到在客栈发生的事情,晏垂杨猛地起身。极快地将周围扫视了一圈。他在他们的客房里,窗帘都被拉上来了,整个房间暗淡无光。
子颜呢?晏垂杨强行走了几步,脚步虚浮,头痛欲裂。晏垂杨撑在桌上,揉着太阳穴。
子颜。晏垂杨心里念叨着。忽然脑海里闪过他看到玉兰府屋里空无一人的那天晚上。
不是因为子颜不想杀他们,而是人没有来齐。而玉兰府的家主已死。那就说明——晏垂杨瞳孔微缩。
玉兰家族的人会来置办丧礼。玉兰家作为一个古老的家族,他们的亲朋好友,同僚门生,只要跟玉兰家有点交情的人都会来。而且数量是很多的。
非常适合一网打尽。
晏垂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现在心乱得很,慌得很。他选择跳窗离开,客栈的人不干净。晏垂杨御剑飞往玉兰府。
子颜不会那么做的,不会的。晏垂杨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他答应过我的。”即使他在晕倒之前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黑色衣裳。
而玉兰府里面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了。外面设有一道结界,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人的叫唤。里面的人无法逃出去。
晏垂杨看着那层结界,心猛地一沉。那结界似乎对晏垂杨格外抵触。晏垂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进去。
一进去,一团鲜热的液体溅到自己脸上。晏垂杨愣了三秒,眼神呆滞缓慢地抬起手擦拭着,手腹触目惊心的红色。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杀疯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看见晏垂杨来的时候,怔住了。他身体微侧,露出背后的屋顶上坐着一位粉衣飘逸的人。
柳有鸦从屋顶上飘了下来,脸色平静无波,但紧紧握着勿忘,手指用力到发白。
“瑜,你先走吧。”柳有鸦轻声说道。
瑜刚动一下,就被晏垂杨制止了。雪无剑变成枝条将瑜牢牢捆住,随后,被关到屋子里。
柳有鸦皱眉看向晏垂杨,但他没有说瑜为什么在这里。“我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杀人了。我控制不住他。”柳有鸦睫毛颤了颤。很拙劣的谎言。
“但我跟他早就在昨晚就断绝关系了。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他下毒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柳有鸦焦急地对晏垂杨说道。
“子颜,不要再骗我了。”晏垂杨悲哀地看向柳有鸦。“我早该发现,瑜就是你。”
“你在瞎说什么。瑜,他跟我一样,恨玉兰家的人,所以他才愿意跟我合伙去杀玉兰家。”话音刚落,柳有鸦就听到晏垂杨说。
“一个人为什么总是出神,发呆。”晏垂杨走向柳有鸦,“是因为你习魂魄分离之法,将自己的魂魄附在一个假人身上,依靠假人去做其他事。”
“瑜就是那个假人。”
晏垂杨每说一字,柳有鸦脸就阴沉一分。到最后,柳有鸦眼神犀利地盯着晏垂杨的眼睛。果然,给他多下药是对的。他走之前就不放心,怕他早醒,所以就又给晏垂杨多灌了些。就差一个人,他就可以回去了。可偏偏就是这时候,晏垂杨来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血腥味扑鼻,到处是惨白一张脸的尸体,苍蝇的盛宴。
那一张张躺在地上无情的脸,眼睛似乎要将晏垂杨拖下去。晏垂杨脊背发汗。
“我杀得人都是罪人后代。他们死得不冤。”柳有鸦眯起眼睛后退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晏垂杨含泪的眼睛。“你在哭什么。”
“你是在可怜我吗!”
“不……”晏垂杨声音沙哑地开口,刚说一个字,就看柳有鸦冒着寒光的眼睛,似乎要把晏垂杨碎尸万段。晏垂杨被柳有鸦的眼神震慑住了。
柳有鸦盯着晏垂杨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把你的那种眼神给我收进去。再让我看到,我不介意这里多一具尸体。”见晏垂杨不为所动,反而眼眶里的眼泪越积越多。柳有鸦快步走上前,揪着晏垂杨的衣领。
“有什么好哭的,你到底在哭什么!”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柳有鸦的语气却比一开始软了不少。
柳有鸦:“人就是我杀的,瑜也是我,那又怎么样?”柳有鸦松开手,嗤笑,“是我杀的又怎么样?”
“你以为你很理解我吗?那我告诉你晏垂杨,我这人就是睚眦必报,血债就应该用血来偿!一个人的错,我也要杀他全家,灭他后代,毁他祠堂。”
“我要他们生生世世永远不能入轮回。从这个世界真正地消失!永无轮回之日,永远不能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