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有仪心里发怵,却还是打着心跳的鼓,主动缓和道:“沐芳,明晚聚餐不会耽误你实习吧?”
“谁说我要去了?”
一句话,声音不大,却震得四周一下子都安静了。
众人的目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走,从华有仪这里,移到了许沐芳身上。
华有仪的笑容僵住了。
她努力维持体面的弧度,但声音还是有点发颤了。
“怎么了沐芳,是有事吗?”
许沐芳嘴角抽了一下,毫不掩饰的嘲讽就这么外渗了出来。
“你谢师?”许沐芳冷哼一声,背过身去,继续写电脑屏幕上的论文,“不吃也罢。”
研习室内更安静了。
师弟默默关掉了手机里的蛋糕订单,站在修罗场的边缘,小心翼翼地问:“那可是归云楼哎,我去吃也罢可以吗……”
华有仪脸色苍白,满手是汗地捏了捏。
“没事没事,”她几乎是快要哭地,笑着调节气氛,“想来的来嘛,有事大家就去忙。”
“我也不去。”应北宁突然道。
“……”华有仪感觉自己的颜面碎了一地,完全没法再保持从容了,就快速给这个话题收尾,躲回了工位上。
她花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平复好内心的委屈。
刚调整好,华有仪就在余光里瞥见,许沐芳从位子上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吃晚饭了。
紧接着,应北宁也站起来,跟在许沐芳身后往外走。
华有仪犹豫两秒,便在茫茫的低落中起身,在走廊里追住二人。
“师妹,”华有仪红着眼眶问,“能聊聊吗?”
许沐芳面对着华有仪,脸上带着一种“你要说就说,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好脸色”的平静。
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华有仪哪怕红着眼,还要带着笑,好声好语道:“沐芳,恐怕咱俩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没什么好误会的,”许沐芳说,“你让洪老师遭到举报的那一瞬间,我就不认你这个师姐了。”
华有仪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水光。
她声音有点发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害老师的?”
许沐芳没说话,肃然地看着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华有仪瞬间遭不住了,崩溃大哭起来,“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你发论文那么顺,找工作找实习那么容易,你不知道我多么难。”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说。
“我找了两年工作,两年啊,师妹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每天睁开眼就是投简历,投了没消息,再投还是没什么回音。我还为了找工作延毕了一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好去处。”
“我那时候真的快要绝望了,结果李伟跟我说他认识宋老师,可以帮我问问当博后的事,我能怎么办?我说不要?说我不需要帮忙,不需要这份工作?可我真的很需要啊!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就是想抓住一个机会。”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他帮我介绍就是为了后面利用我陷害洪老师,我肯定不会答应的,但我当时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给我推荐工作,所以后面找我做测试,我也就想着是把这个人情还给他……”
“你说完了吗。”许沐芳打断她。
华有仪还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刺得她发痛。
解释似乎没有一点作用,许沐芳目光里没有她期待的理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共情都没有。
“不用装了,”许沐芳无情地揭开最后的遮羞布,“你不是没想那么多,你是想太多了。”
许沐芳字字如冰,冷得扎人。
“你想要李伟给你的好处,又想要洪老师跟你的师生情谊,你想要两边都不得罪,结果谁知道最后弄这么难堪,你就破防了。”
华有仪陡然间愣在原地。
“也别来跟我说你有苦衷,想要原谅的话,”许沐芳顿了顿,“你每一次都有机会,你可以拒绝帮李伟做实验,你也可以在发邮件之前仔细检查清楚内容,但是,这些你都没做。”
许沐芳吐出这最后的话,扫了华有仪一眼,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被反复击中弱点的华有仪,在看到彻底闹掰的场面时,忍不住哭着向应北宁寻求心理安慰:“师妹,你能帮我跟沐芳说说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应北宁嗯了一声:“你不是故意的。”
华有仪眼见得到了支持,心里稍微舒服了点,马上就听见应北宁说了句。
“你是活该。”
说完,应北宁转过身,头也没回地走了。
留下无助的华有仪,虚弱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混着羞愧与痛苦,哭得抖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