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鞭声阵阵,床上的喘声亦是不息,许是点火的人连同她们之间破局的导火索也一起点燃爆炸了。
比骤吻晚一些到来的,是许沐芳抓上应北宁头发的手。
她将五指嵌入发间,扶住应北宁的头,给了她比按压太阳穴更能缓解头疼的头皮按摩。
许沐芳只有手上是温柔的,她整个嘴上的动作都很凶,像是进攻,牙齿磕在应北宁下唇上,也不知道她是不会接吻,还是在蓄意报复。
外面的鞭炮声势渐消,许沐芳的吻也慢慢缓下来,她睁开眼,朝上退了一点。
应北宁已经不在状态了,半眯着的眼遮住了下眼白,没了那种阴沉幽怨的感觉,只剩下涣散迷蒙的昏眩。
应北宁的手抬了起来,想去碰她的脸。
但却被许沐芳一把按住了,压在耳边的枕头上。
“别动手,”许沐芳的唇稍稍顿了顿,又说,“动嘴就行。”
应北宁笑笑,真的开始动嘴了,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下唇角,然后问:“这样吗。”
许沐芳俯身亲了亲她,勾得应北宁回吻了,就立马中断道:“这样。”
应北宁没想到许沐芳开窍之后这么会,但应北宁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从许沐芳欲擒故纵的手法里,看出了她希望自己索吻的意图。
于是在许沐芳的默许下,应北宁仰起头,主动向上去迎她的唇。
窗外鞭炮又响了一轮。
斗狠似的吻一点也不输于外面的鞭炮声,在激烈的交缠中,所有的对错恩怨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感官是清晰的。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可以让渡了。
还过什么年,先亲够了再说。
许沐芳长久以来的克制与压抑,在这一刻荒唐地决了堤,溃散成沙的理智,变换成了关系里的孤注一掷。
她们胶着而混乱,忘怀而迷醉。
整个青春都被考学做题填满了的许沐芳,在这一通饱食餍足的接吻后,终于,将上次在培训时和应北宁一夜放纵后的羞耻与负罪,消解掉了。
许久后,她松开应北宁,翻过身,躺在旁边,慢慢平复着呼吸。
“师姐。”应北宁的声音有一点哑。
许沐芳应声:“嗯。”
“我头不疼了。”
许沐芳没说话。
“但是舌头有点疼,”应北宁翻了个身,面朝她,“刚刚咬破了。”
许沐芳失声而笑,也侧过来身,看着应北宁。
“活该,”她撑起身来关上灯,“含着血睡觉吧。”
应北宁也笑了笑,在黑暗中看着许沐芳的轮廓,渐渐睡了去。
这天之后,许家就开始忙起来了,年味一天赛一天地浓。
尤其除夕初一那两天,朋友夹着亲戚来串门,许沐芳嫌吵,便不走寻常路,大过年地带应北宁去球馆打球。
球馆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灯开了半排,不是很明快,但她们这天打的球却截然相反,节奏很紧,一点也不拖沓,只剩争锋对决的较劲。
打了两个小时,许沐芳停下来,就地而坐,盘着腿休息。
应北宁走到网前,目光越过去,视线落在她身上。
汗水顺着许沐芳的额头滑落下来,沿着脖子的线条,滑落进衣服遮掩着的胸口上。
许沐芳抬起手背,擦了下脖子,又扬手把刘海撩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看什么?”许沐芳拿起球拍,假装要打人似地,朝应北宁挥了一下。
“看你好像有点累了。”应北宁弯下腰,从网下钻过去,走到许沐芳面前看着她额头上大颗的汗滴,又转身去场外拿了条毛巾。
然后折回来,坐在了许沐芳身边。
许沐芳把毛巾接过来,擦擦汗,轻微摇了下头:“不行,太久没练,手有点生。”
体力只是一方面,大量投身科研后没有时间运动,体力略微下降是必然的。
但真的让许沐芳感到介意的,是自己的球感在发钝,她无法像以往那样,敏锐地感知到自己和羽毛球之间那种天赋似的默契了。
“以前还能达到职业羽毛球员的水平,”许沐芳遗憾地说,“现在不一定了。”
应北宁说:“运动员不都有黄金年龄,相对来看,你现在打得很好了。”
许沐芳摇了摇头。
她不需要别人的安慰,路是她自己选的,放弃打职业,把大量的时间放在学业上,只能偷些节假的时间来打球,球技必然会一点点从巅峰滑向业余。
有些东西就是失去了,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