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站在应北宁的获奖作品面前，小小的她，也会悄悄地想，要是这幅字的作者是个男生就好了。

所以那时候，她真的没有猜到应北宁是喜欢她的吗？

应该是隐约猜到过的了，不然她也不会悄悄遗憾应北宁不是个男孩，不能和自己结成什么情缘。

这种想法在小时候是很突兀的，但消失得却很平常，许沐芳甚至都没有主动去屏蔽掉这种感情，只是，在普世的异性恋模板下，还有发现有人在模仿自己的得意中，一时的心动会很轻易地泯灭而去。

以至于到现在，她与应北宁拉扯不休的起因究竟是什么，也很难说得清了。

夜晚，许沐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着应北宁坐在桌边，将她今晚录的视频反复观看，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加深了一层。

“嘴倒是比以前甜多了。”许沐芳听见视频里的自己这样说。

然后应北宁拖动进度条。

“嘴倒是比以前甜多了。”又放了一遍结尾的地方。

“干什么？”许沐芳蹙眉，“别看了，赶紧洗澡去。”

应北宁仿若未闻，把视频里许沐芳的结束语又播放了一遍。

然后仰起脸来，看着她，醉盈盈地问：“师姐，你想尝尝吗，我这儿有变甜了之后的嘴巴。”

许沐芳抓起来抱枕就朝应北宁砸过去。

“滚，”她又不是没见过应北宁的酒量，搁这装什么酒蒙子，还耍流氓，“神志不清的话，就给我出去睡沙发。”

立马起效。

应北宁老老实实地放下手机，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但肇事者逃逸去了浴室，留下许沐芳这个受害者，靠在床头心绪不宁。

闲下来就会乱想。

于是，在这个万家灯火阖家欢乐的节日里，许沐芳从床上爬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做项目。

应北宁洗完澡出来，看到伏在书桌边工作的身影，就知道许沐芳心里乱过了。

她吹干头发，走过去，靠在许沐芳的书桌旁。

“还要忙一会吗？”应北宁问。

“不了，”许沐芳头也不抬，“酒喝多了再看电脑有点头疼，我写完这段就关灯睡觉。”

“好。”应北宁垂下眼眸，辗转两三步，走到许沐芳的身后。

在一片安静的键盘敲击声中，应北宁慢慢抬起了双手，搭在了许沐芳的太阳穴上。

键盘音戛然而止，许沐芳一把攥住应北宁的手，抬起头来，问她：“你要干什么？”

应北宁不说干什么，只低声道：“你头疼。”

那种显而易见的防备，在这三个字中土崩瓦解了，许沐芳和应北宁对视几秒，最后缓缓地，松开了耳边的那只手。

下一瞬间，力道正好的按揉，就出现在了两侧的太阳穴上。

还挺舒服的，本来要写一段就睡的许沐芳，多写了两段才关上电脑。

“好了，不疼了。”许沐芳把应北宁的手摘开，起身躺到床上去。

应北宁也跟着她过来了，躺下来，开始无病呻吟：“师姐，我也头疼。”

“别装，”许沐芳冷声道，“你一点毛病都没有。”

“有一点了。”应北宁说。

“……”许沐芳翻了个白眼，“那自己揉两下太阳穴。”

“我刚刚给师姐揉，力气都用没了。”应北宁都耍上绿茶了。

真是心机。

许沐芳翻身，撑起来在应北宁的唇上，点水似地吻了一下，然后没什么好脾气地问：“现在有力气了吗？”

应北宁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放大了双眼。

她微微启唇，却什么都没说，像是用鼻呼吸已经不足为够了，只能借助口鼻来一同吸纳维持生命的氧气。

她们靠得很近，许沐芳甚至能看清应北宁脸颊上的绒毛，感受到彼此呼吸时吹拂到脸上的清风。

应北宁几乎没有什么神态，就是这样安静又偏欲地看着许沐芳，然后，轻轻地，舔了下唇。

装乖示弱的伎俩也不用了，这家伙已经开始阳谋，明晃晃地勾引人。

许沐芳愤然地盯着应北宁，对应北宁拿色相来侍奉她、且还真就因此让她得了些感觉出来的这件事，感到些许的恼怒。

应北宁，真有你的。

在野火燎原的瞬间，许沐芳闭上眼睛，低头咬了上了那双很会挑事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