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最后一张窗花,许沐芳的妈妈刚好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笑着挥撵:“你俩别在家里待着了,出去玩玩,晚上回来吃饭。”
许沐芳蹲在地上收拾多余的装饰品:“去哪儿逛?”
“我想想啊,”许沐芳妈妈擦擦手,走过来一把将许沐芳拉起来,“你俩去赶庙会吧,我早上在手机里刷到,老热闹了。”
许沐芳看了应北宁一眼。
应北宁迅速看懂了许沐芳是询问她意愿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走了,”许沐芳回屋拿出来外套,冲应北宁抬了抬眉梢,“我带你去。”
庙会不远,两个人出门,也没说什么话,就默契地选择了步行过去。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点儿什么。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许沐芳看见应北宁打算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但老天偏要给她惩罚,让拉链卡在了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应北宁生性诡计多端,逮着这么个机会,别再又一挺肚子,恬不知耻地让她这个师姐给帮忙。
许沐芳不打算给应北宁拉近肢体接触距离的机会,她仰头看了看天,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感觉要下雪,你想办法把拉链弄好,我回去拿把伞。”
“好。”应北宁低着头应声道。
身上这件冲锋衣穿了很多年了,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意外,如果实在拉不开,应北宁就准备今天在庙会上再买一件挡风衣。
没那么好弄开,应北宁扯了半天都没用,正打算弃之敝履,许沐芳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还没拉开呢?”
“嗯,”应北宁转过头,“一会去庙会再——”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去而复返的许沐芳,手里除了攥着一把伞之外,还拎了一条围巾。
那天夏天,她送给许沐芳的那条围巾。
“拉不开那就先这样,”许沐芳把围巾抛给她,“戴上,脖子冻不着。”
应北宁接住围巾,没有动,站在原地发着愣。
瞅见她两手捧着围巾,许沐芳莫名想笑:“干嘛?你要给我献哈达?”
应北宁回神,马上配合着托起围巾,举至胸前,微微躬了躬身:“献给许沐芳。”
许沐芳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还真叫应北宁给弄神圣了。
“用不着重新献,二十岁你就已经献给我了。”她从应北宁手里勾走围巾,盘了三两圈,非常利索地绕在应北宁的脖子上。
应北宁恍惚片刻,絮絮低语了一句:“对,我已经是献给你了的。”
许沐芳听着那味儿就不对,皱了皱眉,强调道:“我说围巾。”
应北宁看着她:“我说我。”
许沐芳:“……”
浪漫过敏的许沐芳,真听不得这种恶心的话,只觉得应北宁像是在用这种奉献的表达来对她进行情感绑架。
“你什么你,”天空开始有点飘鹅毛小雪了,许沐芳把伞扔给应北宁,“打伞。”
两个人只此一把伞,应北宁将伞撑开,走到许沐芳身边。
但许沐芳看起来还是有点防备,在应北宁的肩膀与她靠在一起时,立马就朝一侧挪开了几分,从二人中间劈开一道缝来。
应北宁沉默地将一切收入眼底,没再说什么。
下雪不影响出行,她们按照原计划去了庙会,人果然很多,到处都是红灯笼和小摊。
走到庙会深处,有一座庙,门口挂着红布帘,来回进出的人将布帘撩开的瞬间,就能看到里面香火缭绕的景象。
“去上个香。”许沐芳说。
应北宁并不是很想得到神明保佑,许沐芳赐予她向上的力量,没一个神仙能做到。
但许沐芳看起来是有愿望要求的,应北宁便佯装虔诚,点上香后,随着许沐芳走进大殿内。
在神像面前站定,许沐芳双手捏住香,举到身前,闭上了眼睛。
应北宁效仿,做了同样的动作。
只不过她没有闭上眼,目光还依然黏连在许沐芳的身上。
许沐芳好像感觉到她的分心了,猛地侧过头来,看着应北宁。
“专心点儿,”许沐芳往前示意了一下,“才会保佑你。”
应北宁还是看着许沐芳,没挪眼。
我不需要保佑。
而你,师姐,你有我来保护就够了。
什么都没求的应北宁,跟随许沐芳完成了上香的全过程后,在往庙外走的路上,就听到了来自师姐的发问。
“你求什么了吗?”许沐芳撩开红色的布帘。
“嗯,”应北宁面不改色地说,“求神仙保佑,师姐不要总是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大概是雪天容易让神心软吧。
听完这句话,许沐芳面若冰霜地,从鼻息里呼出一声冷哼。
“净求没用的,神仙那么忙,哪有时间保佑这些。”
话是这么说,但许沐芳行动上却很温柔,她从应北宁手里接过去雨伞,撑开举在两人的头顶上。
“这个还是我来帮你实现吧。”
许沐芳说着,和应北宁并肩走回了庙会上,这次没有再保持间隔了,她的肩膀就从侧边蹭着应北宁的,紧贴在一起,仿若愿望已经实现了的模样。
走出两三步,许沐芳又转过来,冷感消失,笑容渐渐浮现:“师妹,以后记着,来寺庙要给自己求个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