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庆功,也就是洪音笛请客,带两个学生吃了顿豪华大餐。
洪音笛跟她俩吃到一半,就结了账要撤。
“我回去,你俩也吃得更自由点,”她指了指桌上的菜,“不够你俩再加,到时候直接报销就行。”
“老师您现在回酒店?”许沐芳问。
洪音笛背上包:“嗯,我回去休息下,明天回学校写写这个项目方案。”
从旋转桌边走出来,洪音笛又仿若忽然想起似地,回过身来。
“你们俩就不用那么着急回去了,这两天就在附近转转吧,下周再回去就行。”
面对意外获得的假期,许沐芳并不持乐观态度。
但她旁边的应北宁好像很愉快,送走洪音笛回来,就迫不及待问她:“师姐,周围你有什么想去的景点吗。”
许沐芳都挺想去,但只是单纯地想融入自然放松自己,可要是加上应北宁一起的话,性质似乎就有一点微妙的不同了。
“我选地方?”许沐芳端着瓦罐,吃里面的奶皮子,“不是你给我做攻略吗。”
“师姐你来吧。”
应北宁弯了一下唇角,等许沐芳露出疑惑的表情,才解释:“我怕我会忍不住选一些没人的小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啪地一声,许沐芳把瓦罐放在了桌子上。
“你倒是敢说,”许沐芳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可惜了,我不会给你留这种机会。”
“那我只能给自己创造机会了。”应北宁说。
许沐芳冷哼一声:“想得还挺美。”
虽然是在拌嘴,但许沐芳能明显感觉出,她话语里的偏见不再像过去那么浓烈了。
主要应北宁确实也有很大的改观,身上好像有了点人情味儿,刚才洪音笛在,还把敬酒词说得头头是道,一副很懂人情来往的样子。
能够被社会驯染良好的人,大概都是可以得到重塑的人。
因此,许沐芳仍然对应北宁的弃恶从良抱有希望。
这份希望,让她给了应北宁很大的包容度,还算平心静气地接受了接下来的双人旅游。
其实不止是应北宁,迈入研究生的这几年,许沐芳比过去十几年上学时期的自己还要卷,之前寒暑假还会跟父母外出旅游,现在基本上都在加班。
所以这两天的空闲对她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
许沐芳规划了两天的行程,做得很详细,包括要去的景点、要吃的美食、要打卡的目的地,全都列了出来。
她选的全都是出名的地方,又是周末,游客自然是少不了的,一天下来光看人头去了,倒是能避免和应北宁在外面单独相处,但总是被人挤到贴着应北宁走,也很不自在。
当天晚上,许沐芳回到酒店,看着她俩孤女寡女都共处一室了,不禁开始怀疑,选那些人多的场地避开和应北宁独处是否还有必要。
必要性似乎不大。
许沐芳果断改变策略,将第二天要去的景点换成偏僻一点的古镇。
夜里下了几捧小雪,古镇的石板路都被打湿了,亮亮的,像抹上了一层油。
年底快放假了,古镇里也添置了很多现代化装点,路两旁的老房子上都挂着红灯笼,上面写着喜迎新春的字样。
许沐芳走在左边,跟应北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从周围的景,说到刚谈下来的项目上。
说实话,许沐芳还真没怀疑过应北宁是不是偷窃她的研究成果了,自始至终她都以为,最后在厂房里的那个展示,是应北宁两天里突击出来的结果。
但鉴于应北宁总是说一些僭越师门情谊的话,许沐芳就蓄意打压,穿过古镇里的小道,走到河水旁边时,她就扬了扬唇,说:“你当时运行的那个代码,不是当场现写的吧?”
应北宁抬了抬眼睛,看向她。
许沐芳也偏过头,跟应北宁对视:“我开发的这门技术可一直都是保密的,从来没公开过完整版,你是从哪弄来的?”
话音刚落,应北宁就黯淡了神色。
河面上的冷风吹过来,把她身上的温度都吹散了,现在看向许沐芳的是一双冰寒至极的眼睛,两道下三白泛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师姐,你觉得是我偷了你的,”应北宁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是不是。”
许沐芳意识到刚才的质疑稍微有点过头了。
即便应北宁有偷窃的前科,但如果应北宁现在真的要洗心革面,她再摆出这副不信任的模样,很容易寒了应北宁改过自新的心。
而且说白了,这也是一种对应北宁智商的侮辱。
许沐芳并不知道该如何道歉,她没有对应北宁做过这种事,一时半会也说不出口,只含糊了一句:“我没这么觉得。”
应北宁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你的技术,我是前两天才看到的,”应北宁说,“你给洪老师和客户讲的时候,我都在旁边听着。”
“听懂了,你就能立马写出程序来?”许沐芳问。
应北宁点头。
许沐芳笑了笑,冲她挑起眉梢:“聪明得有点过分了啊。”
气氛好转,应北宁脸上的阴冷逐渐褪去了。
她抿了抿唇,低声说:“师姐教的好。”
在古色古香的镇子上聊这些太煞风景了,看到河上有载着游客的船划过,许沐芳就歪了歪头,让应北宁往河面上看。
“还想坐船不?”
应北宁淡笑道:“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