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芳接过去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向下滑了滑。

在演技这方面，许沐芳还并不熟练，应北宁盯着她的脸，很快就从早知如此的眼神和势在必得的嘴角里，看到了情绪泄露的痕迹。

“狗改不了吃屎。”许沐芳骂道。

应北宁听得浑身一酥，睁开一双虔诚的眼睛，看着许沐芳。

“师姐，我没有办法，我就是忍不住想跟随你的踪迹。”

或许是应北宁说这话时的渲染力太强了，许沐芳仿佛已经有几分相信了，眼睫毛抬了抬，不再是苛责审讯的表情。

应北宁暗笑。

幸好她恶劣的品性，可以让跟踪和监视变得极有说服力。

一切都在应北宁的预想中。

现在让自己稍微坏得坦荡一点，那么更深一层的阴险狡诈和居心叵测，将会永远安全地藏在这个坏女孩的壳子里。

“把照片都删了。”

许沐芳把手机递给她。

接过来手机，应北宁故作不舍的神情，迟迟不行动。

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半晌，许沐芳才发话，指正了应北宁错误的行为：“以后拍照要经过我的同意。”

应北宁俱身一颤。

她看着许沐芳，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许沐芳指了下手机屏幕，“未经同意的这些，全都要删了。”

应北宁犹豫了半分钟，最后低头开始操作，一张一张，把许沐芳的身影从手机里清除。

照片有点多，许沐芳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还没等她删完，就先拖着行李进去收拾东西了。

也不知道花了多久，应北宁终于清理好相册，才走过来，站在许沐芳面前，把几乎快洗劫一空的相册展示给她看。

许沐芳检查完，没有马上把手机还回去。

她右腿往左腿上一盘，朝后靠在椅背上，思量几许，低声发问道：“还有其他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拍的东西吗？”

很好。

应北宁所期待的部分，终于要来了。

她做那个私密视频，不止是为了让许沐芳确信她就是一个劣迹不断的人。

当然也不是为了用这个来要挟许沐芳和自己发生什么。

她这么做，更是为了刺激许沐芳一下，让许沐芳主动去面对那个刻意被模糊和忽视了的情事。

那个让她们之间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夜晚。

“有，”应北宁顿了顿，又说，“还有个视频。”

许沐芳明明心知肚明视频是什么，还要演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什么视频？”

应北宁耸起肩膀，这样可以看起来像是很紧张一样。

她慢慢点开私密图集，把锁在密码里的情爱视频，解开给许沐芳看。

许沐芳扫了一眼封面，陡然间大怒起来，扬手给了应北宁一巴掌。

“你还要不要脸。”

应北宁为了许沐芳，不当人都行，脸这东西更是可有可无了。

但为了挽回面前的人，应北宁不要也得要，尤其是在挨过这一掌之后，因此得到教训从而悔改的叙事，是很能让许沐芳获得她最喜欢的掌控感的。

应北宁偏着的头，缓缓低垂了下去。

“这种事情已经严重触犯底线了你懂不懂？”许沐芳狠狠地戳了两下应北宁的额头，“你这是已经严重侵犯到了我的隐私权，我要是去告你，你就等着进去吧。”

应北宁还是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以为那就是和你的最后一次了，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许沐芳好像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喃声重复说了句“对，最后一次”，就从应北宁手里夺过去手机，把那个隐私视频删除掉。

应北宁看着因为提起那一夜而略显局促的许沐芳，唇角轻微动了动。

“师姐，你把我的念想删没了。”应北宁说。

“念想？”许沐芳怒气飙升，“你拍那种东西的时候，想过这是对我的不尊重吗？”

应北宁看着她，没说话。

“你存那种东西的时候，想过万一泄露出去，对我是多大的伤害吗？”许沐芳提高了声音，“你没有！应北宁，你从来只想到你自己，你只是想满足你自己的欲望而已，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尊重我。”

应北宁的肩膀颤了颤。

就好像是被许沐芳凶得害怕了一样。

这让许沐芳火气渐缓，她定眼看着面前消沉的应北宁，胸口依然在剧烈起伏着。

“师姐，对不起，”应北宁声音响起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尊重你，认真考虑你的真实想法。”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许沐芳站起来，背过身去。

应北宁不死心：“你不用马上相信我，我会做给你看。”

其实把这最后横亘了两个月的心结解开，许沐芳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表面看似是控制住了应北宁，实际她早已对自己的心失控了。

在刚才在教训应北宁的时候，她就已经偏离航道，把那些本该斥责应北宁的道德规训，变成了为什么没有真正看见我尊重我的抱怨。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后面应北宁还在跟她保证，说自己会彻底改掉那些伤害她的恶习，以后一定在经过同意后再拍照，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悔过之心。

许沐芳看着外面拥挤的高楼大厦，维持住最后不能折服的尊严，讥诮道：“闭嘴，我不听你现在的保证。”

应北宁立马哑了声。

许沐芳深吸一口气：“等你什么时候做到了，再来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