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大团队自己发展，就相当于从公司辞职出来创业，洪音笛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造就知名度，把自己的品牌打出去。

只闷头做实验写论文肯定是不够的了，还需要推广。

没有大佬在背后撑腰，纵向是很难再申请到了，希望就寄居在横向项目上，目前来看，唯一可走的路就是通过和企业合作，帮助他们改善产品，把自己的技术一点点推出去。

洪音笛打算先从应北宁的研究成果开始，于是在线上联系了很多航空发动机维修企业，为他们提供验证产品性能的测试平台。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很好的进展。

随后洪音笛又从许沐芳的方向切入，给一些做低空经济领域的企业发起邀约。

低空经济是近几年的社会热点，企业方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技术需求，但想要谈下来一场合作并不容易，线上实在不好谈拢，洪音笛深思熟虑两个夜晚之后，决定亲自出马，去人家公司里当面推销技术。

这趟出差不止是为了去和企业谈项目，更是为了找个理由，回避院长举办的学术沙龙。

不能直接当面对夏箫丹喊话，说我要独立出去，不跟着你干了，洪音笛就决定，用这种回避的方式，逐渐淡出院长团队。

现在她要带领学生，成立自己的团队了。

既然是团队，洪音笛就也没有一个人行动，这次外出，就叫上了许沐芳和应北宁一起。

带许沐芳是因为她就是做飞行器的，精通于低空经济领域。

至于应北宁——得知应北宁的遭遇后，洪音笛始终对她的心理状态放心不下，这一趟就当是带她出去旅个游，散散心了。

从前做个安排都要纠结半天，甚至是推给学生自己报名的洪音笛，也开始学着雷厉风行起来了，直接就敲定了这两位随行人选，让她们订好三个人的行程。

许沐芳以前不喜欢洪老师的犹犹豫豫，不敢做决定。

可现在也很烦恼她的果断，丝毫不给人回缓的空间。

许沐芳买下来车票，叹了口气。

又要跟应北宁一起出远门了。

而且……许沐芳看着洪音笛发来的信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洪音笛：酒店订两间就行，给我订一间，你和北宁住一间】

和应北宁住一间，这不是要她自投罗网吗？

许沐芳有些郁闷地订好了外出那几天的酒店。

出发那天正值周末，乘高铁抵达目的地后，洪音笛就自觉给两个学生腾出时间空间：“明天我们再去和企业那边对接，你们今天该出去玩的出去玩玩。”

应北宁已经在鞠躬谢谢老师了，许沐芳立在原处，没有吭声。

正巧洪音笛的师哥就在附近的高校就职，她还要赶去拜访一下，就没再管两个学生，放下行李去搞社交了。

剩下两个上次住一间还在搞另类“告别”的人，尴尬地走进酒店。

“你看看，有哪里想去的吗？”

领完房卡，朝标间走去的路上，许沐芳开启了今天发生在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应北宁摇摇头，说没有。

“洪老师让你来，也不是真叫你帮忙谈合作的，”许沐芳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她一直担心你因为之前的事，可能会有一些心理压力，而且你这两年好像也没怎么休息过，所以就是带你出来放松放松。”

应北宁似乎对他人的好意无感，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许沐芳在心里骂了一句无趣，也不再搭理这个阴沉憋闷的人了。

房卡在应北宁手里，到房间门口，她刷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许沐芳拖着行李后续跟进去，刚关上门，就看到前面的应北宁猛地转身，朝她靠过来。

下意识地，许沐芳以为她是要扑过来强吻了。

右手已经蓄力要出击了，然而，应北宁却没有再往前贴近，停在了和许沐芳相隔一掌的距离上。

然后微微笑起：“师姐，你放心住，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许沐芳愣了愣。

真亲上来她或许会愤怒，但在最后时刻却又变成了这种善良诚恳的保证，反而会让她有点说不上来的迷茫。

找不到该适配这个情景的情绪，许沐芳干脆朝后靠在门框上，使出拿手的女王架势，斜着眼看她：“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彻底改过自新了，是吗？”

“是。”应北宁说着是，眼睛却一刻不移地看着许沐芳的嘴唇。

看到应北宁的视线落脚处是哪里，许沐芳冷哼了一声：“我可没看出来你是完全知错悔改了的样子。”

“那我要怎样才能证明。”应北宁目色已经沾上些许涣散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怕是想了些不正经的东西吧。

许沐芳扯了扯嘴角，抬起手，在应北宁胸口上往后一推，撑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需要证明，”许沐芳说，“我只是想听实话。”

应北宁跌了两步，停下来看着她。

“应北宁，从我出国留学回来，你就一直在跟我说你改了，从良了，”许沐芳抬脚，把身边的行李箱踹了出去，直直地滑向应北宁，“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应北宁刚要张口，许沐芳又截住她：“你可以试试，对我撒谎会有什么后果。”

应北宁被行李箱砸到腿，不痛不痒，但她还要装作被撞疼了的模样，弯下腰来，揉了揉腿。

主要是嘴角的笑不太好压了，只能俯身，把兴奋藏起来。

调整好面部神态，她才抬起头，看向许沐芳。

能接受我是个坏人，但是不能接受我对你撒谎是吗。

师姐，这段关系里的囚徒，似乎不止是我一个人呢。

一个睚眦必报阴暗潮湿的人，出去留个学，从海外归来，就转型成了什么良善之辈，这个命题就不可能成立，所以应北宁说自己从此向好了，本身就很可笑。

但应北宁也确实没再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坏事。

她所做的，比那些更黑暗。

她在善用诡计，操纵人心。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需要背负一些她没有做过的事情。

比如现在。

应北宁打开了手机相册，递交给许沐芳：“不是真的，我一直都在跟踪和监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