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芳啪地一下,把手机扣了下去。
情绪上头的时候很难注意到这里面的漏洞,现在回溯起来,才意识到,应北宁在女浴里不穿衣服的行为完全合乎常理,但却被她以先入为主的偏见,想歪了。
不对,这可能是应北宁刻意引导的结果。
从一开始,看到梳妆打扮的应北宁,许沐芳就已经被植入了一个“以色侍人”的观念,更何况在后面打球的过程中,应北宁的言谈举止始终都有种暧昧不清的倾向。
更何况,明知道许沐芳会来给自己送衣服,应北宁明明可以先把内衣穿上,避免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
所以应北宁就是故意的。
真是段位见长啊。
许沐芳迅速调整好心态,抓起来手机,回复应北宁。
【许沐芳:我想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你,怎么,有意见?】
应北宁没有再回消息,但隔了两分钟,穿着新衣服的应北宁本人出现在许沐芳面前,当面回答道:“没意见,反正师姐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许沐芳皱了皱眉,心说没好事。
果然,应北宁接着就说了:“师姐说我是流氓,那我就只能对着师姐耍流氓了。”
许沐芳眼神一横:“还要不要脸了?”
“我说错话了,师姐。”应北宁的道歉速度可谓是越来越快。
但许沐芳的原谅速度却截然相反,她起身朝前台走去,冷言道:“付完钱赶紧滚蛋。”
放在以前,豪爽大方的许沐芳是决计不会计较这一身衣服的钱,随手就送人了。
但现在,她就是要摆出态度。
让应北宁知道,保持安全点社交距离,她们才有相处下去的可能。
明示态度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假期里剩下几天,应北宁还比较有人样,想来找她打球都会提前先约一下。
虽然每次都被许沐芳一口回绝了。
许沐芳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和应北宁待在一起的时候,事情的发展通常会超乎寻常,为了避免再出现心跳脱轨的情况,现在干脆直接拒绝见到她了。
但平时拒绝见她,一回学校还是难免会遇上。
刚回学校的第一天,许沐芳就在宿舍楼下碰到了刚要出宿舍楼的应北宁。
“师姐,”应北宁殷勤地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我帮你把东西搬上去。”
使唤应北宁给自己搬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本科的时候,许沐芳就经常把应北宁喊过来,给自己搭把手。
所以应北宁朝行李箱伸手过来的时候,许沐芳也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把搬运行李箱的任务交给了应北宁。
“你哪天回来的?”在上楼梯的时候,许沐芳问。
“前天晚上,”应北宁走在许沐芳的前面,说话时回了回头,“约不到和师姐打球,我就先回来写论文了。”
许沐芳冷哼,抬手在应北宁后脑袋上抽了一下:“看好楼梯。”
“好。”应北宁笑了笑,把头转向了前。
寝室里还没有人,许沐芳照旧习惯性地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却听到旁边应北宁很重的一声吸气。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钥匙上的挂件一直都没换,还是两年前应北宁送她的那个。
许沐芳快速开门,收起来钥匙,走了进去。
原本还在愣神的应北宁,也收起来暗喜的神色,紧随其后地走了进来,并关上了宿舍的门。
按理说,身为工具人的应北宁,放下行李箱就可以走人了,但是她却艰难又克制地迈开腿,走到许沐芳的身边,张了张嘴,发出一句干涩难忍的话语。
“师姐,”应北宁屈起小臂,像是要扑过来抱住许沐芳一样,“已经八天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就知道应北宁就会借题发挥,搬完行李给自己加戏。
许沐芳并不意外,只紧紧地盯着应北宁伸过来的手,只要应北宁碰到她,她就会立马出拳,把人捅倒在地。
然而,就在快要抱到她,那个怀抱距离她只还有区区五六厘米的时候,应北宁宛如戛然而止一般,停了下来。
应北宁痴迷不舍地看着许沐芳,眼睛里写满了隐忍的心动。
最终,竟什么也没有做,应北宁咽了咽口水,垂下双手,后退了一步。
许沐芳真是看笑了。
这是演哪一出?在她面前展示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的克制?拜托她又不是玛丽苏文学的受众,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应北宁好不容易忍住了僭越的冲动,这会儿就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等待着许沐芳的批评。
但说出口的话还是不怎么老实的样子:“对不起师姐……我实在太想你了。”
“滚回去自己想,”许沐芳面若寒霜地说,“别在我面前作死。”
应北宁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笑起来。
“师姐你这是,允许我想你了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应北宁的手机同步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眼手机屏幕。
因为距离不太远,许沐芳也瞥见了来电,是院长找应北宁,估计是有急事。
“我接个电话。”应北宁说。
许沐芳挥了挥手:“接。”
应北宁好像有点紧张,浅浅地深呼吸了一下,才接听了电话。
“喂,老师。”
对应北宁各种神态余韵深为了解的许沐芳,在听到这个语气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点难以说清楚的奇怪。
就哪怕应北宁这一两年来社会化做得很好,意能够很擅长地在院长面前表演卑躬屈膝了,但现在跟夏箫丹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太低了,低到像是在应付什么不愿面对的东西。
这让许沐芳情不自禁地展开了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