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还没离开蓦城,想办法还回去,”许沐芳顿了顿,又说,“不要让他知道是你拿的,能做到吗?”
应北宁说能,但却长按开机键,轻笑一声:“但还回去之前,师姐,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手机亮了,应北宁点开相册,递到给许沐芳。
许沐芳明知背地里偷看人相册是不对的行为,但还是因为应北宁胜券在握的神态,而被好奇驱使着,低头看了过去。
是群聊的聊天截图。
一个五人群,能看出来是邢垚和他的一些个兄弟,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美腿照,下面就乱七八糟地跟着说什么夏天到了,看腿的季节又来了。
邢垚也有发言,他发了一个色眯眯的表情包。
许沐芳皱眉,她瞥了眼截图的时间,跟昨晚应北宁假借邢垚的账号发消息的时间差不多。
“你往后看,我截了很多。”
许沐芳往左划了下。
【邢垚:今天去见她了,还是那样,有距离感,不好追】
然后他兄弟们就七嘴八舌地问,怎么这么久,不是说能拿下吗。
【邢垚:她跟之前谈的都不太一样,不吃这套。我再想想办法】
许沐芳记得,最开始师哥师姐介绍他俩认识的时候,介绍的可是,邢垚没谈过恋爱。
她连愤怒都懒得愤怒了,只觉得屏幕里面臭臭的,往后划一下,就弹弹指尖,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弹掉。
下一张,那些兄弟问邢垚到底喜欢她什么。
【邢垚:家里有钱,资源不错,长得好看,还很优秀,带出去很有面子】
接着,邢垚还在群里畅谈了起来,跟那些三教九流的弟兄们讲道理,说到这个年龄段就不要太单纯了,该利用的利用,能赢才是最主要的,要学会适当用点小手段,不然这辈子都得在底层打转。
【邢垚:不然我怎么可能成为我们组发论文最快的人】
【邢垚:但可惜我导师帽子不够,发得再快也都是些水刊,还是得想办法攀点儿其他人脉】
【邢垚:她导师虽然没用,但她搞科研是真厉害,我要是跟她成了,以后让她带上我名,这不比我自个儿闷头发水刊强?】
许沐芳沉默地,把剩下的几张截图都看完了。
这些图片里所呈现的邢垚,是一副虚伪且利己的嘴脸,妥妥的一位投机取巧高手,把女生当猎物,以此来助力自己走上更高一级的人生阶层。
许沐芳是不会再给邢垚好脸色了,但对于这些截图,她也并不全都信以为真。
“你能发出来那些恶俗的话,”许沐芳把手机扔给应北宁,斜着眼瞥她,“你也完全有可能P出来这些图,来损毁他的形象。”
她只是普通的质疑,但到了应北宁耳中,却变成了执迷不悟的维护。
应北宁把手机拍在桌面上,冷笑着,朝许沐芳走了过去:“你觉得我为了让你讨厌他,去P出来了这些图?”
许沐芳瞪着她:“这种事你做得出来。”
应北宁定定地和她对望着,突然笑着,点了点头。
“好,就算是我做的,”应北宁眼神突然变得锋利无比,“我也只是想让你知道,师姐,在他眼里,你不是他喜欢的人,你是让他心动的资源,他只是想利用你。”
应北宁还记得昨晚看到这些聊天记录的感觉,得意,兴奋,她想要除掉的人,烂得不用她动手了,许沐芳看到,肯定就自动甩开这攀龙附凤的邪祟了。
可当时她有多幸福,此刻面对根本不信那些截图的许沐芳时,她就有多狂躁。
“醒醒吧师姐。”应北宁说道。
你不该在站在男人那边,你不能维护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你要讨厌他们,你要厌恶全体男性,你要逼自己脱离异性恋。
“他们男的都这样,通过征服你来证明自己的雄性魅力,然后直接把你当作他的个人财产,你就是给他们生孩子照顾家的工具。”
听到了吗师姐,快憎恨他们吧,不要再做一个直女了。
弯过来看看我吧。
“他们在你面前装得温柔体贴,实际上根本就瞧不起你,跟男人在一起,你只是一个被迫失去自我人格的附属品。”
但我不一样,师姐,我愿意做你的附属品。
很少会听见应北宁在交流中说这么一大段的话,许沐芳便也就没打断她,安静地听完了应北宁那些煽动男女对立的言论。
然后她声音很平地问道:“你说完了吗?”
应北宁没有回答,短发因为静电而翘起了边,像刚炸了什么东西回来一样。
“说完了就坐下。”许沐芳往后一靠,倚在窗口,看应北宁没动,加重了语气:“坐下。”
应北宁坐在了床边。
“你的思想太极端了,”许沐芳已经对应北宁的狂热思维见惯不怪了,她像很多次从前那样,再度纠正道,“你讨厌邢垚就讨厌邢垚,不要因为一个人就去仇恨一个群体,需要批判的又不是性别,而是有害的思想体系。”
应北宁立马反驳:“在这种体系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尊重你。”
许沐芳还想给应北宁灌输个体与改变的想法,但话到嘴边,又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当初肖恺治追你那么久,你一直没答应,就是因为这个吗?”
应北宁似乎被这个乍然出现的人名和突如其来的问题霹到了,垂下了眼眸,喃出一声凄惨的笑意来。
这个好像被说中了心事的表情,让许沐芳眉心一皱。
难道是肖恺治有哪里不尊重应北宁,给应北宁留下阴影了?
但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将这个揭伤疤的疑惑问出时,应北宁却率先开了口。
“许沐芳。”她喊了她的名字。
这一声唤得低低浅浅的,让许沐芳略有些恍然。
也有些错愕。
她看向坐在床边,微微抬起头,目光切切地注视着自己的应北宁。
于是就看见了,应北宁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说:“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因为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