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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老奸巨猾裴行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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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皓南只觉得脑仁有点发胀。这老狐狸,从陌刀威力跳到李敬玄,跳到苏定方,跳到朝廷分配方案,再跳到北线防务、骨咄禄,最后落在阿史那延陀身上……环环相扣,句句都在理,可这理怎么听着听着,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仿佛不把这批刀先给他,就是不顾北线安危,就是间接害了阿史那延陀似的。

“裴公思虑周全,晚辈佩服。” 刘皓南只能含糊应道,试图理清思绪。

裴行俭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不再提刀,也不提防务,反而仰头看了看天,捋须道:“说起北地风光,老夫在安西那些年,倒是看惯了塞外苍穹,星野低垂,与中原大不相同。有时观星象变化,亦能窥见几分天地气运流转,人事兴衰征兆。可惜,自李淳风、袁天罡二位仙师去后,这天象一道,精深者愈发寥寥了。”

刘皓南闻言,心中警铃又起,面上却不动声色:“裴公还通晓天文?晚辈对此道仅是略知皮毛。”

刘皓南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声色:“裴公博学,竟还精通此道。晚辈于此,只是稍有涉猎,未窥门径。”

“哦?” 裴行俭转过头,目光平和地看着刘皓南,仿佛随口一提,“驸马过谦了。说起来,前些时日,太平公主殿下蒙难,幸得驸马及时出手,以玄妙手段化解灾厄,此事虽未张扬,但老夫忝为礼部,掌管一些……嗯,杂事,倒也略有耳闻。” 他语气轻松,却点出了关键信息——他知道太平遇刺的细节,也知道刘皓南用了非常手段。

不等刘皓南否认或解释,裴行俭继续用探讨学术般的口吻说道:“袁、李二位先贤,学究天人,其术包罗万象,尤精星象历数、阴阳占候。老夫曾研读二位先贤遗著,其中涉及星移斗转与人间气数相应之道,颇有些精妙见解。观驸马方才引动刀意时,虽是以武学为基,然其气机勃发、引动周遭的韵律,隐隐暗合某种……嗯,星力潮汐涨落之象?不知是老夫眼拙,还是驸马于此道,确有渊源?或是曾有幸,得睹二位先贤散逸的只言片语?”

他问得随意,甚至带着点好奇与学术探讨的意味,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刘皓南心坎上。裴行俭没有说“你用了星辰之力”,而是说“气机韵律暗合星力潮汐之象”,并将此与袁天罡、李淳风最负盛名的星象学联系起来。他点出自己听说过太平公主之事,暗示他知道刘皓南会“某些手段”,又表明自己研究过袁、李著作,是个“懂行的”。这一下,刘皓南若完全否认,就显得刻意;若承认与袁、李传承有关,则正中下怀,且对方并未深究具体传承,留下了余地;若含糊其辞,反而更显得心虚。

刘皓南暗吸一口气,知道这老狐狸在这里等着自己呢。他面不改色,斟酌道:“裴公法眼如炬,晚辈佩服。公主之事,确属侥幸。至于方才……或许是晚辈修炼的一些粗浅法门,偶合天地韵律,让裴公见笑了。袁、李二位先贤的著述,博大精深,晚辈不过偶然得见残篇,胡乱揣摩,实不敢言及渊源。” 他承认了“有些法门”,也承认接触过袁、李的“残篇”,但将界限划在“胡乱揣摩”、“偶合”,不给对方深入追问的机会。

“残篇亦是无价之宝,能有所悟,便是机缘。” 裴行俭见好就收,不再深究,反而顺势又将话题拉回,仿佛刚才只是寻常学术交流。他叹了口气,略带感慨:“说起机缘,老夫在安西时,倒也收拢了几个好苗子,都是边军悍卒出身,忠诚勇悍没得说,可惜或因伤,或年长,不便再留戍边。如今在长安,空有一身本事和厮杀经验,闲置可惜了。”

他看向刘皓南,笑容变得“诚挚”而“体贴”:“驸马身为都尉,公主府邸护卫事关重大,不可不察。如今许多高门护卫,华而不实。驸马既有手段,连大食王子都能指点,何不……将老夫这几个老卒收下?挂名公主府护卫,一则可保府邸周全,二则给他们个着落。他们皆是百战余生的老手,稍加点拨,便是栋梁。尤其……” 他目光扫过那五十柄陌刀,意有所指,“驸马闲暇时,不妨指点他们一二,比如,如何发挥这等重器的威力?老夫不奢求他们能有驸马方才一二分神韵,但能略通其法,结阵自守,老夫便心满意足。如此,驸马得了得力护卫,老夫得了几个陌刀苗子,公主府更加安稳,岂不三全其美?”图穷匕见。绕了一大圈,从陌刀展示到北境安危,到阿史那延陀,再到星相试探,最终落点在这里:人要送过来,刀要先拿走(安西那份),还得刘皓南负责培训陌刀手。理由冠冕堂皇,逻辑环环相扣,堵死了刘皓南几乎所有明面的拒绝理由——为了朋友(阿史那延陀)的安稳,为了北境安宁(需要强大武力),为了公主府安全(需要可靠护卫),为了不浪费人才(安置老卒),甚至隐含了“你那些道法手段我看出来了但没戳穿”的默契。

如此,驸马得了得力护卫,老夫得了几个陌刀苗子,公主府更加安稳,岂不三全其美?”

刘皓南看着裴行俭那张写满“我为你好”、“大家共赢”的老脸,一时无言。从陌刀威力展示,到北线安危,到阿史那延陀处境,再到天文传承,最后落脚到公主府护卫和陌刀教练……这弯弯绕绕,这层层递进,这明明是要挖走自己刚“验收”的陌刀,还要自己替他训练陌刀手,偏偏每句话都听着在理,让人难以反驳。

他忽然想起历史上关于薛绍的结局——那个在武周时代因牵连被下狱,最终被“饿死”的驸马。其中缘由复杂,但薛绍家族缺乏坚实的、尤其是军方的奥援,是否也是其轻易被摧毁的原因之一?而眼前这位,可是历经三朝不倒、在军中门生故旧遍布、如今虽在礼部却仍兼右卫大将军的实权人物裴行俭。

得罪他?显然不明智。顺着他?似乎……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将触角悄然伸向军方,为自己,也为身边人(比如阿史那延陀),织就一张更稳妥关系网的机会。尽管这张网的线头,此刻正牢牢攥在眼前这只老狐狸手里。

心思电转间,刘皓南脸上已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无奈又似乎被说服的笑容,拱手道:“裴公思虑周详,处处为晚辈着想,实在令晚辈感愧。既是为公主府安危计,又是为裴公分忧,晚辈……敢不从命?只是,这陌刀操练之法,晚辈也只是略通皮毛,恐有负裴公厚望。”

“诶,驸马过谦了!过谦了!” 裴行俭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刘皓南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就这么说定了!老夫回头就把人给你送来,那五十柄陌刀嘛……老夫就先代安西、北庭的弟兄们,谢过驸马了!” 他自动将“一半”理解成了“先满足我的一半”,至于刘皓南怎么跟兵部、跟李敬玄解释这五十把刀的“优先”去处,那似乎就不是他裴尚书需要操心的问题了。

看着裴行俭心满意足、仿佛捡到大宝贝般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满地狼藉和周围吏员、工匠们敬畏中带着好奇的目光,刘皓南默默抬手,揉了揉眉心。

得,刀没了,还得替人训兵。这老狐狸,从头到尾,自己好像就没跳出过他画的圈。刘皓南在心里叹了口气,那点因展示武力而带来的轻微膨胀感,此刻早已被一种深深的、混合着无奈与警惕的清醒取代。

果然,玩心眼,自己这点道行,在裴行俭这种历经无数风浪、早已成精的政坛老狐狸面前,还是太嫩了。对方恐怕早在提出看刀时,就布好了这层层相扣的局。自己那点对历史名将的敬意、对陌刀的好奇、对阿史那延陀处境的关心,甚至那不经意流露出的玄学传承痕迹,全都成了对方拿捏自己的筹码。

不过……刘皓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也罢,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若能借力打力,未必不能在这复杂的棋局中,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裴行俭想利用他,他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借助裴行俭的势力和渠道,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只是,往后与这老狐狸打交道,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裴行俭前脚刚离开军器监不到一个时辰,刘皓南还在对着那五十柄陌刀思忖如何与兵部交割,右卫大将军府的人就到了。

来者是一名身着绯色军袍、神色精干的录事参军,带着两队手脚麻利的军士,径直找到刘皓南,递上盖有“右卫大将军兼礼部尚书裴”印信的行文,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奉大将军令,领取陛下早朝谕令拨付安西、北庭之新制军械。有劳薛少监。”

刘皓南接过公文,目光一扫,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公文上写着:依早朝决议,领取新制擘张弩三千张,新制百炼陌刀五十口。数目清晰,印信齐全,但……这分明是军器监目前验收合格的全部首批库存!

“这位参军,” 刘皓南指着公文,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早朝时,陛下所言,似是安西、北庭与洮河道‘各半’。这数目,似乎是将首批成品尽数提走了?”

那录事参军显然早有准备,面色不变,拱手道:“薛少监明鉴。陛下确有此谕。然陛下只说‘各半’,未言是总数之半,抑或每批之半。大将军体恤边情,北线突厥不稳,安西、北庭乃防御要冲,军械早一日足额配备,将士便多一分保障,胜算便多一筹。且兵部所辖洮河道,自有其武库储备及后续拨付。大将军言,此为首批,便先尽着安西、北庭急用,后续产出,兵部自有份额。此乃权宜之计,亦是遵循陛下‘充实边备’之本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将军特意嘱咐下官转告少监,此乃为国筹谋,若有僭越,他一力承担,断不会让少监为难。”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紧扣“皇帝旨意(各半)”、“边防紧急(权宜)”、“后续还有(不亏待兵部)”三点,甚至提前把“不让刘皓南担责”的话都说了。至于李敬玄和兵部乐不乐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唐初将领为了争夺资源、确保自家部队装备优先,类似的操作并不鲜见,只是裴行俭做得更理直气壮、更让人抓不住把柄。

刘皓南看着眼前这位显然是裴行俭心腹、深谙官场言辞之道的参军,又看看那些已经准备动手搬运的军士,知道自己拦不住,也没法拦。裴行俭钻的就是“各半”定义模糊的空子,打的就是时间差。他现在若强行扣下,就是阻挠边军获取急需装备,这个帽子他可戴不起。

“裴尚书思虑周全,一心为公,下官佩服。” 刘皓南最终只能点点头,侧身让开,“既如此,便请点收吧。”

“谢少监体谅!” 录事参军一挥手,手下军士立刻如狼似虎地动起来。不仅将那五十口陌刀(包括刘皓南试过的那口)尽数装上特制的大车,更径直前往库房,将刚刚校验完毕、摆放整齐的三千张擘张弩也一并搬空。他们动作迅捷而有条理,显然是做惯了这种“接收”工作。不过小半个时辰,原本略显拥挤的库房和摆满陌刀的庭院,顿时变得空荡了许多。

看着最后一辆满载弩机的马车驶出军器监大门,刘皓南按了按额角。他知道,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未时三刻,兵部的人姗姗来迟。领头的是弩司一位郎中,姓王,算是刘皓南在兵部时的老熟人,脸上带着笑,显然是来接收“成果”的。然而,当他看到空荡荡的库房和庭院,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薛……薛老弟!” 王郎中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指着空库房的手有些抖,“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首批验收完毕,我兵部来提洮河道那份吗?弩呢?刀呢?”

刘皓南只能苦笑着,将裴行俭那份公文的副本递给王郎中,又把裴行俭那套“边防紧急、权宜行事、后续补足”的说辞,尽可能委婉地解释了一遍。

王郎中听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终狠狠一跺脚,低骂道:“这裴守约!也忒不讲究了!这、这分明是抢!” 他不敢大声,但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兵部这次算是被结结实实摆了一道,而且是有苦说不出。皇帝确实没说“各半”是每批还是总数,裴行俭硬要这么解释,从程序上你还真挑不出大错,只能怪自己动作慢,怪裴行俭太狡猾。

“王兄息怒,此事……确是下官处置不周,未能及时与裴尚书沟通明确。” 刘皓南只能连连拱手,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烦请王兄回禀李尚书,下官定当加紧督促后续制造,一旦有成品,优先保障兵部所需。”

王郎中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但脸色依旧难看。他知道这事刘皓南也做不了主,裴行俭要强拿,一个军器少监能怎样?但这事办成这样,兵部,尤其是李尚书的面子往哪儿搁?他拍了拍刘皓南的肩膀,语气复杂:“薛老弟,老哥我多说一句,你这……唉,自求多福吧。李尚书那里,怕是……唉!” 他摇摇头,带着一肚子憋屈和空空如也的车队走了。

送走兵部诸人,刘皓南只觉得脸颊都有些僵硬,心里更是无奈。李敬玄是他的老上司,自己升迁也受过其关照,如今因为裴行俭这一手“抢先提货”,无形中把兵部彻底得罪了。日后在军械制造、验收、拨付等诸多环节,兵部少不得要给自己使些绊子,穿点小鞋。这裴行俭,不仅抢了资源,还顺手给自己和李敬玄之间埋了根刺。

好不容易熬到下衙,刘皓南身心俱疲地回到公主府。刚进门,管家便上前禀报,递上一份名册和一封书函:“驸马,午后右卫大将军府送来十人,说是充作府中护卫,已安顿在前院厢房。这是名册和裴尚书的信。”

刘皓南接过,展开名册,目光扫过,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十个人,年龄在二十到三十许之间,籍贯遍布南北,但清一色都有安西、北庭从军履历,职务从队副、队正到旅帅不等,品级不高(从九品下至从八品上),个个正值当打之年,哪里是“因伤或年长退伍的老卒”?分明是裴行俭从边军中挑选出来的、有潜力、值得培养的年轻基层军官苗子。

裴行俭在信里写得极为客气,说什么“此十人皆边军健儿,勇毅忠谨,然久在行伍,疏于礼法。闻驸马文武兼资,有教化之能,特遣至府中,听凭驸马教导管束,一则护卫府邸,二则习些规矩,他日或可再效驰驱。” 理由冠冕堂皇,完全符合一位关心下属、提携后进的老上司做派,任谁也挑不出毛病。人数不多不少,既不至于惹人注目,怀疑他蓄养私兵,又足以组成一个小型的、具备极强战斗力的核心班底。

刘皓南捏着名册,半晌无言。这老狐狸,算计得真是步步到位。抢了刀,塞了人,还顺手在兵部那里给他上了点眼药。公主府这下,真成了裴行俭的“军官培训班”,还是专门研究陌刀运用的“特训班”。

晚饭时,太平公主见他眉宇间带着倦色,又听闻府里来了新人,便问起缘由。刘皓南将裴行俭今日来访,以及后来“商议”安排护卫之事简略说了,至于军械被“打包带走”以及可能得罪兵部的事,则一语带过,只说裴尚书心急边务,已将安西那份提走了。

太平公主唇角微扬,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些许宫廷内特有的、消息灵通的淡然:“说起这位裴尚书用人的手段……眼前不就有现成的例子么?他前岁奉旨护送那位波斯王子泥涅师,明面上是助其归国复辟,借的是王子大义名分,聚的是波斯旧部人心。结果呢?人是用其名号聚起了部众,仗打完了,西边的祸乱也平了,目的达成,那位泥涅师王子,转头便被‘妥善安置’在了吐火罗某地,归国之事,遥遥无期了吧?” 她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杯沿,“用之时,倾力相助,名正言顺;用完之后,便也无需再多费心思了。至于那王子是去是留,是荣是枯,全看是否还能合了下一步的棋路。”

她抬眼看向刘皓南,目光澄澈却带着看透世情的了然:“裴尚书行事,向来目标明确,且极擅借势。他此番名为我公主府添置护卫,实则是瞧准了你精于陌刀战法,又有个军器监的便利,想借你的手,替他训出一支能用的陌刀小队来。这十个边军出身的,便是他选好的苗子。至于护卫府邸,不过是放在明面上、让人挑不出错处的由头罢了。他这是明着送人情,暗里索要好处,还能在父皇和母后面前,落个关心我安危、体恤旧部的名声。”

刘皓南默然。太平这番剖析,将他心中隐约的猜测点得透亮。裴行俭分明是看中了他这个能“引动陌刀战意”的现成教头,以及军器监可以名正言顺接触、研究陌刀的职务之便。把人塞进公主府,训练、吃住、装备(至少是训练损耗)的成本,很大一部分就转嫁到了公主府头上,而且还是“为公主安全考虑”,让人难以拒绝。至于这支小队练成后听谁的,在裴行俭看来,恐怕答案不言而喻。

“公主明鉴。” 刘皓南苦笑,“这位裴尚书,算盘打得是滴水不漏。人,我们拒不得;训,恐怕还得用心。只是这练出来的兵……”

太平接口道:“练出来的兵,名义上自然是公主府的护卫,受你辖制。但他们的根脚是裴尚书给的,这份香火情断不了。不过,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慧黠,“人是活的,心未必不能动。他既然把人送来了,怎么用,怎么教,规矩怎么定,日常如何相处,终究是你这个驸马都尉说了算。只要不让他们行差踏错,做出有损公主府、有违朝廷法度的事,平日里他们是感念裴尚书的旧恩,还是敬服你这位新主,或是二者兼有,端看你的手段了。”

她看着刘皓南,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支持:“他既做了初一,我们便做得十五。人,你安心用着,该练的练,该管的管。既是护卫,便要有个护卫的样子,也要知公主府的法度。若能让他们真心为府里出力,甚至……将来在某些时候,成为你的助力,那便是意外之喜了。若不能,至少也要让他们恪守本分,不生事端。至于裴尚书那里,他送了这份‘礼’,我们接着便是,日后他若有所求,再看情形应对。眼下,倒不必为此过于烦忧。”

刘皓南心中微动,太平这番话,既点明了裴行俭的深层意图和此事潜在的麻烦,也为他指明了应对的方向和可能争取的空间。这份冷静与通透,让他心下稍安。

“公主思虑周全。” 刘皓南点头,神色沉稳下来,“我明白该如何做了。人既然来了,便按公主府的规矩来。既是护卫,首要之责便是护卫公主与府邸安全。陌刀之术,我可以教,但更要教他们明白,刀为谁而执,礼法规矩何在。” 他心中已有计较,既要让裴行俭看到“训练成果”,又要在潜移默化中,尽可能将这些人的认同感向公主府,或者说,向自己这个实际统领者倾斜。这并非易事,但值得尝试。

太平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且并无畏难或愤懑之色,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你心中有数便好。府里的事,你多费心。若有为难处,或那些人有什么不妥,随时告知我。”

刘皓南将那份名册仔细收好。十个名字,十名或许各怀心思的边军精锐。这既是裴行俭塞过来的“责任”,或许,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若能把握好分寸,未必不能从中获得一些主动。只是,每一步都需谨慎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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