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英携赵墨心事重重地回了听铃草堂,他敲了敲对面屋子的房门,半天都没有人回应,竟然连阿柳也不在。
“公子,要不要吃些东西?”赵墨见天色已至辰时,而陆子英还没有吃早饭,于是忧心忡忡地问道。
陆子英摇了摇头,他现在哪里还有胃口吃什么早饭,当务之急是尽快见到太子将这一切问明白才是。
楚临与太子现在不知是什么关系,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不会将自己引荐给太子,而国师灵风立场不明,大约也是和楚临站在一处的,沈重三虽然在平州有几分势力,但太子远在定州,也不是他想见就见的。
细细想来,他在这里竟然举目无依,看来要见太子得想个其他办法。
他看向一旁的赵墨,若有所思。
除了达官显贵外,或许戏班子也有机会一试。
赵墨见他在看自己,微微红了红脸,说道:“公子怎么能不吃早饭呢,若是不喜欢外面的吃食,奴家也可以煮二两清粥,公子喜欢什么口味的?”
陆子英又摇了摇头,对赵墨笑眯眯地说道:“马上就到午时了,到时候去吃午饭也来得及,赵公子的新戏班能进平州刺史府,想必是赫赫有名的吧?”
赵墨不知话题怎么忽然拐到这了,但他哪里有什么新戏班,于是支支吾吾地说道:“奴家是从小地方来的,哪里进得了什么大戏班,能进刺史府还是因为……因为唱的新戏……”
“哦?什么新戏?”陆子英摸了摸下巴,是小戏班就有点麻烦了,不知赵墨的戏唱得怎么样,如果还不错的话或许可以拜托沈重三打点一打点,将他送进大戏班里。
“呃……是……”赵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最近上了什么新戏,于是只好瞎编一个,“这新戏叫纸间情。”
说完后又怕陆子英心血来潮想看此戏,于是又补充道:“此戏讲的是千金大小姐爱上穷书生,二人偷偷笔墨传情的故事,没甚么好看的,或许是刺史府的人对这种故事情有独钟吧!”
陆子英点了点头,他对这种酸溜故事没什么兴趣,不过的确是沈重三那帮门客所爱听的,但以他对少时太子的了解,这种东西恐怕很难传入他的耳中。
于是陆子英问道:“赵公子有没有考虑换个大点的戏班?在下正好认识一人,他结交甚广,或许有能力运作一番,此事就当欠他个人情了。”
“公子说的是谁?”赵墨好奇地问道。
陆子英笑道:“正是方才你见过的沈公子,你昨日偏偏去他的府上唱戏,真是缘分啊。”
“奴家才不要!”赵墨听到沈重三的名号,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此人对尹公子怀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心思,他怎么可能让尹公子去找沈重三!
“奴家就算是死,从湖里跳下去,也不要去他的大戏班!”赵墨泪汪汪地说道。
陆子英挑了挑眉,他怎么忽然对沈重三有了好大的意见,不过见他如此,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
只是若要通过小戏班进入太子府,必须得想一出新戏来,此戏必须精彩绝伦,声势浩大,不仅要传入太子府,最好还能避开楚临的耳目,让太子察觉到自己仍在世间。
陆子英心念已定,当下便想到一出剧本来,他对赵墨说道:“在下此前从一个穷秀才手里买过一出剧本,他告诉在下,若有机会一定要将这剧本发扬光大,在下见这剧本的确值得一唱,不知赵公子的戏班可有此意?”
“那……那得问问班主……”赵墨眼神飘忽地说道。
陆子英点了点头,作揖道:“那就劳烦赵公子替在下引荐一下贵班主,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赵墨见陆子英都这样说了,又哪里好拒绝,于是胡乱说道:“若班主有此意,奴家会转告公子的。”
夜里,陆子英沉沉睡去后,赵墨走出这条小巷,穿过大街后又进入了另一条更幽深的窄巷,他轻飘飘地穿过其中一户的大门,在前院里停了下来。
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边种着一棵槐树,赵墨朝那井口看了看,井水黑黝黝的,月亮微微晃动着倒映在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