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水面忽然荡漾起来,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中探出,他的皮肤泡得发白,两片唇瓣微张着,伸出一点舌尖,长长的头发铺满井底。
他大着舌头,缓缓开口说道:“大王,你要的鬼,小的都替你找好了!”
赵墨皱了皱眉,说道:“不要再叫奴家大王了,将他们带上来!”
“是,鬼王大人!”水鬼又咕噜噜地沉下去,不一会儿,接二连三的鬼从井口爬出,他们湿淋淋地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就是陈家班子?”赵墨看着他们问道。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鬼说道:“见过鬼王大人,小的就是陈家班班主陈义海,陈家庄前几年发大水,淹死了不少人,全班子都在这儿了,一个都不少!”
“这里可有人认得你们?”赵墨问道。
“这可是天子脚下,住这的老爷们哪里会认得我们这种贱民,”陈义海摇摇头,说道,“我们祖祖辈辈都在陈家庄长大,戏班子也从未出去过,要不是水鬼大人,我们几个只怕还在那陈河河底呢。”
赵墨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从今以后你们就改头换面了,现在是平州的戏班子,就叫平州戏班吧,切记,绝不可以提及自己的往事,你们从小在平州长大,与陈家庄再无半点关联!”
“是!”众鬼连连点头。
见他们别无异议,赵墨双眼变得殷红,这些在水里泡的发胀的鬼们逐渐变形,最后竟变得和寻常人一模一样。
众鬼又惊又喜,连连磕头,他们的模样与生前别无二致,没想到自己又可以重新做鬼了!
陈义海连忙上前说道:“鬼王大人大恩大德,小的们无以为报!”
然后又招呼着其他小鬼上前,这些小鬼们都穿得破破烂烂,加上班主陈义海一共六男一女,其中一名穿得好些的年轻男鬼上前说道:“见过大王,小的名叫陈狗儿,这位是家妹陈小桃,这几位是陈牛、陈大宝、陈小宝、陈喜娃,都是陈家庄人士,祖辈世代务农,清清白白……”
赵墨皱了皱眉,这些都是什么名字,到时候说出去别人一听,这平州戏班不就露馅了么?
于是他打断了介绍,指了指陈狗儿一行鬼说道:“你们以后都别叫这个了。”
陈义海搓了搓手,说道:“他们没什么文化,哪里取得来名字,要是鬼王大人愿意赐名,那就是他们天大的福分了!”
鬼们纷纷点头应和道:“请大王为小的赐名……”
赵墨心想既然已经是平州戏班了,自然不能再叫陈家庄的名字,于是指了指陈狗儿说道:“你这个模样是个作花旦的好料子,就叫玉儿吧!”
陈玉儿本就是花旦,于是连忙点头,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好角儿!
赵墨又指了指陈小桃说道:“你这名字做人不用另取,但当了鬼便犯了奴家的忌讳,现在就叫小杏吧。”
陈小杏哪敢不从,她连忙点头,怯生生地站在陈玉儿背后。
而这陈牛看上去是个武生,赵墨便给他取名为淳,接着他又给陈大宝、陈二宝两兄弟分别起名为伯庆、仲祥,给陈喜娃取名为鸿喜。
陈义海见自己的戏班子又重新起来了,还都有了新名字,笑的嘴都合不拢,他连连“哎呀”了好几声,都不知手脚要往哪儿放,正可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赵墨见众鬼都没有意见后,便交代了一些事情,让这些鬼明日不要在尹公子面前露馅。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尹公子是谁,但见鬼王大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哪敢坏了他的大事,都忙不迭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