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英醒来后,入目便见一花雕芙蓉金顶架,粉纱香笼四角栏,而自己正躺在一床碧绿的绸被中,床底还有一窝热水炉,身上穿的不知是什么光滑的料子,睡得人舒适不已。
若不是狭窄的床围和掀开珠帘幕布可以看见街道两侧的百姓,他还以为自己穿越成了当朝皇帝。
陆子英打了个哈欠,正想唤一句“爱妃”,就见赵墨推开隔门进来了。
“奴家将公子吵醒了?”赵墨端着一碗鲜香扑鼻的白粥坐在了他的床边。
陆子英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这辆马车租金不菲,还是早些找个客栈歇脚吧。”
谁知一向没什么主意的赵墨此刻竟支支吾吾起来:“不,不是租的,是,是奴家,买的……”
“买的?!”陆子英大骇,他的盘缠难道全都被用来买这辆马车了吗?
赵墨眼神乱飘,点了点头。
成为鬼王后,赵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从挪寨的人质一家手里拿到的马车竟如此富丽,天知道他看见内部镂花隔间的时候是何感想!
不仅如此,马车上还有十几匹绫罗和不少的金银首饰,现在都被他藏在了中空的轿底,这些贵重东西的来历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峻城也没有富户能让他卖掉这么多好东西!
反正都便宜了陆公子,等上了京州再找个大当铺偷偷当掉,然后再买个院子给二人居住,瞒着陆公子说是自己唱戏来的钱就行了。
赵墨如是想道。
陆子英虽然留恋这香风软枕的大马车,但他自认为不是穷奢极欲之人,于是他一边痛心疾首地摇头一边自顾自地躺了下来:“怎能将所有的钱都拿来买马车呢,下次切不可如此!”
他这一躺就压到了身下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捞出来一看,发现正是眨着绿眼睛的小狸花猫。
“此猫贪图享乐,只会坐吃山空,不可如此骄纵。”说完,陆子英便将小狸花猫丢在了一边,自己躺了上去。
赵墨抱起傻眼的猫少侠,将山参干鲍粥放在了一边,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家公子绝,绝不是心口不一的人!
赵墨开始担忧脚底下的金银珠宝会不会不够陆子英的花销,为了瞒天过海,自己到时候还是接点戏唱好了。
在前面拉车的黑驴多了两位高大无知的棕马同僚后,便理所当然地偷懒起来,跟着外观平平无奇的大马车一路嘚啵嘚啵地跑向了京州。
京州虽名为京州,但却不是霁国的京都,真正的京都其实是更北的定州,那为何京州名为京呢?自然是与锦城郡主宋京桃的故事有关。
去往京州的路上,为了防止陆子英无趣,赵墨滔滔不绝地讲着鸳鸯记的故事。
传说高祖皇帝开国之时,将宋姓赐予了忠国大将军一脉,而这大将军只生有一独女,名为宋京桃。
宋京桃从小就不像寻常闺秀一般知书达理,而是整日舞枪弄剑,等到待嫁之年甚至将来上门提亲的公子打跑了。
将军府里上上下下的家仆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她爹气得眉毛胡子倒竖,她娘整日唉声叹气,都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宋京桃虽大字不识一个,却是个极为孝顺之人,见她爹娘如此,便放下话来:若天下有人通过她的三道试验,她便嫁与那人。
听到霁国所有适龄男子皆可参与后,二老虽极其不愿,但两方妥协之下,只得答应下来。
这便是鼎鼎有名的桃娘三试。
“若公子为新郎,奴家为桃娘,公子不妨试试该如何作答?”赵墨意味深长地笑道。
陆子英挠了挠下巴,心想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必不可能答不上来,于是点了点头。
“第一试,敌军围城,城降则国亡,此时援军未至,城内百姓若干,守军粮草紧缺,粮尽之日便是城破之时,若公子守城三月,该当如何?”
“自然是向城内百姓征集,”陆子英说道,“将粮草优先供给守军与老弱妇孺,撑过三月即可。”
赵墨掩唇轻轻一笑:“正巧,第二试,若城内青年皆战死,余下百姓皆为老弱妇孺,征收粮草后必不能撑过三月,公子该当如何?”
“粮草不在城内,那就只能在城外,”陆子英说道,“选拔余下守军组成奇袭队,夜袭火烧敌军的粮仓,三日便可退兵。”
赵墨点了点头,前面二试有多法可解,非平庸之辈皆可过关,但桃娘三试中最重要的乃是这第三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