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神秘一笑,问道:“若城内有敌军眼线,夜袭必不可能成功,反而会将余下精锐尽数折戟,若惹恼了敌军,还会大肆攻城,而此时只需牺牲桃娘一人,便可大退敌军,公子,该当如何?”
“这……”陆子英本来想说若能以一人之命换万人之命,即便是背上一名女子的罪业也无法可解,但想到作出这个试验的人就是桃娘本人,若要合她心意,必不能如此作答。
“若把将领的无能推到一名无辜女子的身上,不是大丈夫所为,”陆子英说道,“若城中有眼线,那在下便只选亲信五六人,或更少,或在下一人,夜袭敌军粮仓。”
赵墨听后,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看来公子是奴家的新郎,却不是桃娘的新郎。”
而那桃娘的新郎是谁,正是举人陆平昇。
只听宋京桃问道:若牺牲我一人即可,你当如何?
陆平昇答曰:那便牺牲。
宋京桃问道:你不怕我不高兴?
陆平昇答曰:顾左右而言他,你才会不高兴。
如此,陆平昇便成为了第一个通过桃娘三试之人,老将军对这个女婿也十分满意,二人相识之后十分恩爱,在他们婚后,陆平昇便参到老将军门下,一路做到了副将的位置,最后接过将旗,成为了霁国大元帅。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当初的桃娘三试,在他们大婚二十年后,竟然一语成谶!
此时霁国虽一统天下,但周边仍有游民蠢蠢欲动,而威胁最大的首领,就是当年娶桃娘不得还被打跑的遥王之子宋昀。
遥王在二人婚后不久的时间,就因谋反罪被高祖皇帝诛杀,但念及当初太后求情,给他留了一条血脉发往边疆,从此世世代代不得入京。
宋昀作为曾经辉煌过的遥王之子,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于此,他在躲避了数次来自高祖皇帝直令的暗杀后,混入了周边的游牧民族,并改名换姓成为了阿戈鲁,多年以来频频在北方作乱。
而他又趁着高祖皇帝病重,君权交接之际,联合夺位无望的六殿下和十五殿下发动叛乱,一路南下直取定州。
而横亘在定州前的最后一道壁垒,正是老将军的封地锦城!
锦城前有一道大江天罡名为蜀江,此地本该易守难攻,但却反被叛军利用,围着蜀江将所有出口尽数封住,军中更是带了整整三年的口粮,势要将城中之人和藏在后面的定州活活困死在内!
且说那宋昀,他助六殿下和十五殿下夺位只为出一口恶气,到锦城前更是无所顾忌地放下话来,只要锦城郡主宋京桃改嫁给他做第十八房妾,他便就此退兵,将锦城与定州让给霁国,他作为一个曾经的霁国人,可以做到两国建交,世世安好。
当初那桃娘三试,使宋京桃之名人尽皆知,谁不知道她是如今赫赫有名的元帅夫人,要让她改嫁给一个老兵贼子享乐,岂不是比杀了她还难!
“非也。”陆子英突然说道。
“公子明鉴。”赵墨点了点头。
当晚,只听宋京桃问道:若牺牲我一人即可,你当如何?
陆平昇答曰:援军正从西南往下,不日便可赶到,况且定州粮食尚多,莫要心急。
宋京桃问道: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怕我生气?
陆平昇答曰:曾经怕,如今不怕。
于是二人大吵一架,陆平昇孤身夜袭敌军粮仓,被细作发觉,最后被捕。
粮仓前,宋昀问道:只有你一人,如何毁我三年粮仓?
陆平昇答曰:木可为薪,人亦可。
语毕,陆平昇忽然自爆,化为血雾笼罩在粮仓区域内,每一丝血肉都燃起一缕红色火焰,转瞬之间,三年粮仓化为火海,以血肉为薪火之术,只有陆平昇一个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到。
宋京桃身着婚服孤身打开城门,只见远处血色浓烟冲天而起,她心有所悟,掏出藏于袖中的匕首,万军阵前自刎于江边。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所有沾上那奇异血雾的士兵均化为燃料,敌军损伤过万,大退三百里后,援军才得以寻到机会突破拦截从西南赶来。
而最靠近粮仓的宋昀及其亲卫已死,叛军大败,新帝登基。
从此锦城名为京州,萍城名为平州,蜀江名为殊江,桃娘三试编作鸳鸯记得以世代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