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五点,白芸已换好行头,背上背包,准时出现在二楼。
昨夜陈邛很遗憾地告诉她,周恕没有出门的打算。
但白芸锲而不舍,没有就此放弃。
她精准地找到哥的房间,敲了敲门。
房里没人开门。
或许是哥还没醒。
白芸清清嗓子,扬声道:“哥?你醒了吗?”
无人回应。
她走到窗户旁边。窗户是那种磨砂玻璃式的上下提拉窗。
下层的窗口紧紧闭着,只有上层开着,留了道缝。
白芸环顾四周,去搬了个硬实的板凳过来,放在窗沿下面。她踩上板凳,把上面的半扇窗户慢慢推开条缝。
她踩着窗沿,准备从这头翻到房间里去。
可她刚扒拉着窗子探出个半个头,就愣住了。
袅袅青烟从案几的香炉里慢慢升起。焚香的气息笼罩着这个卧房。周恕正慢条斯理地往炉中添香,周身沉静又清寂。
四目猝然相对。
周恕抬眼,恰巧撞见她半悬在窗外的场景,皱了皱眉。
白芸默默收回左脚,将身子收回去了些。
她嘟囔道:“这可不能怪我。哥你不是身体不好嘛,你不开门,我就以为……你晕倒了。”
周恕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他除了眼下有片阴翳,看起来较为疲惫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倒是脖间和手臂上被她前几日咬过的痕迹更引人注目。
白芸欲哭无泪,极力挽回自己的形象:“哥,我平时都是正人君子的。真的。”
眼看周恕就要走过来将上半扇窗户关上,她立刻直奔主题:“我们去婆罗浮屠看日出吧,哥。陈邛已经把车开到楼下了。阿班也说一起去。”
周恕语气没有起伏:“不去。”
他默然走过来,默然把窗户关上,还上了锁扣。
房内的焚香味仍萦绕在白芸鼻尖,可她已经被隔绝在门外了。
白芸收回左脚,踩着板凳下去,又不甘地敲了敲门:“哥!你真的不去吗?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
阿班站在楼梯口等她,探头过来:“老邛已经把车停下面了。白老板,什么时候出发?”
“等一下。”白芸还想凑过去看看。
可周恕却已经把纱窗放了下来。这下是半点里面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她不由咬牙切齿地嘀咕道:“这密不透风的,你是要修仙嘛。”
阿班这下总算是看明白了,幽幽叹息一声:“我劝你别等了,恕哥不会去的。”
白芸最后瞥了眼这紧紧闭着的房门,忿忿道:“要你多嘴。”
她把包丢给阿班,头也不回地下楼。
阿班接过包,疾步跟上。
“等我一起!白老板!”
黑色埃尔法已稳稳停在院子前。
名为好汉的黑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地躺在猫窝里睡觉。
陈邛已经给他喂过粮了,又特意把他的猫窝移到了番茄藤上的小台子上。这样清早的太阳一出来,好汉就能晒到太阳。
白芸郁郁寡欢地垂头走出来,摸摸好汉的脑袋和肚皮。
好汉渐渐舒服地眯起眼睛,轻轻“喵”了声。
白芸的心情这才稍稍好了些,上车去。
阿班笑嘻嘻地凑过来,也想摸摸。
可他却没这么好的待遇。
好汉懒得搭理他,只轻飘飘地瞥他一眼,闭眼继续休息了。
“你就不该叫好汉,你该叫双彪。”阿班瞠目结舌,这中文的造词能力也被好汉憋得直线飙升。
*
其实清晨四点多这里就有很多人了。
但许珊和白芸她们分别赶过来也需要大约半小时的车程,到达时已五点半。
陈邛去检票了,取了四个人的门票和防滑草鞋回来。
白芸看着手里这草鞋,一脸嫌弃地拿开,表示很不想穿。
“不好看。而且鞋底还这么薄,确定不磨脚?”
“这个还是很重要的,白老板,我跟你讲,这整座佛塔都是由火山玄武岩铺成的,经过千年踩踏,台阶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还是穿着吧,清早上露水多,容易摔成猫吃耗子。”
“你是想说狗吃屎对不对?”白芸狐疑地问道。
“原来是这么讲。”阿班若有所思点点头。
陈邛却一脸平静地从背包里掏出两双袜子出来,递给白芸:“我昨天出去顺带买的,你看能不能穿。”
是两双薄棉袜。
白芸笑着接过,穿上棉袜后果然觉得好多了。
“陈邛,你可真行,这下都不磨脚了。”她连连称赞。
阿班在一旁笑眯眯地等待半天,却没等到下文。
他欲言又止,提醒道:“老邛,你看看我。”
“那双是给许珊的,不是你的。晚上商场都关门了,就女袜还在卖。”陈邛平静道。
“啊!”阿班气鼓鼓地坐回去了。
接驳车又来了一班,来到东门。
两个熟悉的身影环顾四周,精准地走到他们乘凉的亭子里来。
许珊一下揽过白芸的脖子,小声道:“怎么无精打采的?你哥呢?”
白芸沉默的神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她蔫蔫地瞥了眼许珊,耸耸肩,表示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没把我哥请过来。他还在家里闭关修炼呢。
许珊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云,听说你去你哥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