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猛然抬头,看到来人,疑惑地看向许珊。
后者捉狭地眨眨眼,表情暧昧:这可不是我硬拉过来的。是他硬要来的。
白芸默了一默,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维纳,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去警局帮忙了。”她问。
维纳给她们一人递了瓶水过来,笑道:“没有,本来是要去的。但是我爸那边最近没什么事,就说我不用去了。正好我听许珊说,你们打算今天来婆罗浮屠看日出,就一起过来了。我也一直想看来着,总是抽不出时间。”
“阿斯塔加!你是本地人?怎么中文这么好?”阿班不可思议道。
“没有,只是混血。我妈妈是中国人。”维纳笑着解释。
“行!既然咱们都到了,”白芸喝了口水,强行打起精神:“走,出发!”
东门是看日出的最佳入口,不用绕西侧冗长的回廊。她们进门后,踩着石阶向上走。四层方形的台阶还很长,冉冉升起的朝日已然在光滑的阶梯上洒下微黄的光辉,甚是好看。
踏入东门,平缓的石阶两侧立着一排守护浮雕的石佛,低眉垂目,在晨雾里显得模糊而柔和。阿班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来看看她们跟上没有。陈邛和维纳则走在后面。
越往上走,雾气越淡,天际渐渐晕开一层浅橘,细碎的金光穿透云层的缝隙轻轻洒下来。
维纳神采奕奕地讲:“等会儿太阳升起来,光会先铺满这座山,再漫上佛塔的每一座佛龛。”
白芸好奇:“你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吗?”
维纳面上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黯然,回忆道:“以前我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带我来过这里。那是我第一次来看婆罗浮屠的日出,也是唯一一次。之后……就再没来过。”
白芸噎住,略微有些抱歉:“对不住,我不该问的。”
维纳却摇摇头,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这有什么。我很珍藏这些回忆,所以也没什么不能提的。而且我们本地人都说,婆罗浮屠的日出能抚平人心底的郁结。我们继续往上走吧。”
许珊已经有点走不动了。但白芸体力却仍很好。
她拉着许珊朝上走,终于到达了观景台。
天边的橘色已经慢慢熔成滚烫的金红,第一缕朝阳冲破地平线,霎时间铺满整片佛塔。
上千尊静坐石佛同时被镀上金光,极为震撼。
“咱们也不算是白来了。这日出可真好看。”许珊感叹,又朝陈邛笑得意味不明:“果然看日出就该和对的人一起看,心情会更好。”
陈邛有些郝然,不自然地挪开眼。
饶是阿班再迟钝,也看出了许珊看陈邛的眼睛里有晶亮晶亮的星星,正想打趣他俩两句,突然又瞥见一旁维纳看白芸的眼神,不由一默。
敢情这五人里面,就他最闪亮?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凑这个热闹!
阿班仰天长啸,悲痛不已,却寻思着已经到了此地,不如好好欣赏难得的美景,只好痛定思痛,转伤悲为赏美景的闲趣意境来。
赏着赏着,远处的金光石佛倒越来越像闪闪发光的正朝他招手的全新赛轮摩托车了。
他张开双臂,笑着迎接朝日的温暖,越发觉得和白老板来婆罗浮屠是个正确的决定。
而身为感情漩涡的主角之一,白芸却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她扶着石栏站定,望着漫山金光,心里无端生出一种落寞的感觉。
若是周恕也能来就好了。
相识二十三年,她都还没有和他一起看过日出呢。
因着她们又在上面多坐了会儿,又拍了些照片,所以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许珊兴冲冲地凑过来,问白芸发哪张照片在社交平台上合适。
白芸也没看,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就那张吧。都行。”
“好嘞。我几个平台都发了。”
下了斑驳车,她们去找吃的。
奈何附近要不就是炸香蕉的摊子,要不就是卖榴莲山竹的。没什么好吃的。
她们最终决定开车去远一点的地方吃。
“用一下车钥匙。”她对陈邛道。
白芸今上午的药还没吃,放在后备箱的小包里。
她开了锁,又提了几瓶水出来,就又回车上捣鼓自己的药。
这两天再最后吃几次药。
其实她风寒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但她仍需多吃两天药稳住身体的状况。
姚女士近日常打电话叮嘱她,早点回国去复诊。她只敷衍地回复,心里并不想去。她这么多年都没出什么大问题,自然也没理由频繁地去医院。
“白老板,好了吗?”阿班在外面殷勤地呼唤她。
她收好药盒,拿着小包起身,因腾不出手就用手肘打开车门,又关上尾门。
阿班接过她的包,自然地伸出手来。
白芸疑惑地看着他。
“钥匙给我就行。这边的路我熟,让我开吧!”
阿班拍拍胸脯,一副打定主意要展现一下自己高超车技的模样。
“不要,就让陈邛开吧。我可不放心你的车技。”白芸嫌弃地别开他的手,忽然一愣,拿回她的包翻了翻。
她皱眉回车上去。
咔哒一声。
车门把手从她手里滑过,自动关上了。
维纳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问情况:“云,怎么了?”
白芸以为是自己手滑了,又开了一次——仍然没能打开。
她不可置信地看看执拗的门,一低头就扫见了车后座上的车钥匙。
陈邛和许珊也走了过来,看见这幕都为之一默。
“陈邛,你这车钥匙在车里,车也能锁上吗?”许珊连连称奇。
“这是恕哥的车,老式埃尔法。看样子,应该是按下了全车落锁键。”陈邛沉声道。
阿班顿时哀嚎一声:“都说了不要开恕哥的车出来了!这老古董磕了碰了怎么办?现在可好,直接罢工自己锁上了!恕哥要是知道我们把他车锁在这荒郊野外,一定杀了我们!”
白芸急忙提议:“要不找个修车师傅来?”
陈邛平静道:“最近的在40公里外,而且中午休息,下午三点才上班。”
“那备用钥匙呢?”
“这倒是有一把,在恕哥那里。”
……
白芸默了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