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拼命地飞,却还是快被追上了,以一个极为凄凉的弧度落于其中一只栗鸢的嘴里,很应景地叫了两声绝句。
白芸默了一默,嘀咕道:“说那么绝情做什么。又不只是我爸妈,也是你爸妈。”
周恕扬眉:“什么?”
“没什么。”白芸自顾自地挪步进来,给自己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她换了个轻松点的话头:“哥,今晚上我睡哪里?”
周恕沉默半晌,忽然出声:“从我走那年开始,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了。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闻言,白芸蓦地抬头,作势泪珠子就要掉下来。
以前周恕要走的消息一传到她耳里,她都难以忍受,更别说从周恕嘴里听到这种话了。
虽然她心里也知道,周恕没有说错。
“算了。”周恕烦躁地挪开眼:“当我没说。”
他起身,去在房间的一角默然点了根焚香。
房里渐渐飘起氤氲的香气,袅袅生烟。窗户的纱帘随风吹动,也染上了檀香的味道。霎时,房里多了些静心的意味。
周恕在置物架里挑拣几个药瓶出来,再一一把药倒出来,仰头吃下。
白芸已收拾好失落的心情,安静地站在一边,看他拣药。有的是胶囊,有的是药片,还有一些是冲剂。总之都是她没怎么见过的呃药。
“哥,你怎么现在还要吃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体还是不好吗?”
她翻来覆去看这些小瓶子,皱了皱眉:“这都是什么药……治什么的?”
“别乱动。”周恕说。
白芸泄气地坐下来,沮丧道:“咱俩也是可怜,从小就一身病。”
周恕淡淡地瞥她一眼,没搭理她,靠回沙发上闭目凝神。
陈邛抱着一床被褥走上来,轻敲一下门。
“白小姐,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白芸回头看了眼,一时有些不想离开这尽是焚香味道的房间。
“我就不能睡……这里吗。好的。”她看周恕的脸色越来越黑,及时住嘴,知趣地慢慢挪出房间。
“陈邛,你叫我白芸就行。白小姐听起来太怪了。”白芸跟着他上楼去。
“好。”陈邛点头。
他带她上楼,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进房间布置床。
走时,他欲言又止,似是想问什么。
“你有话就问。”白芸谢过他,笑着说。
陈邛才迟疑开口:“你的朋友,问我们要不要去婆罗浮屠看日出。她说和你也说了,但你还没有回复。”
“谁?”
白芸忽然反应过来,立刻翻开手机查看,这才发现许珊已经轰炸她很多条了,她还没来得及回。
[明早五点半,婆罗浮屠东门见]
天可怜见,竟然现在才看见珊珊的消息,希望她不要把她挫骨扬灰了。
她在心底祈祷,忙回了个心神领会的表情过去。
[收到]
“所以明天要一起去吗?”陈邛又问。
“当然!我们还没去过呢。你们去吗?”白芸眼睛一亮,福至心灵地问道。
她当然想让周恕一起去。
总之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忙,整天就呆在家里泡泡茶或是咖啡喝。要么就是喂喂鱼。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我已经调好了时间,可以去。”陈邛却很好说话,轻声说:“至于恕哥,我可以帮忙去问问。”
“太好了!谢您!”白芸几乎快开心地蹦起来。
陈邛一走,她就立刻给许珊回了个电话过去,认认真真评价道:“我现在十分同意你攻略陈邛了。我要给他封一个十全十美奖。”
对面那头,许珊本还想再说她几句,闻言瞬间原谅了她不告而别的罪过,同她畅聊起来。
门口又轻飘飘传来一句幽幽的声音。
是阿班。
他一改吊儿郎当的语气,恭恭敬敬问道:“白老板,我可以请求一下新摩托车的款式吗?”
若是平时,白芸一定又要被他吓到,但这会让她沉浸在喜悦当中,自然没觉得害怕。
“你刚刚还说我的花死了。”她平静地指出。
“阿斯塔加!那是我……说错了!您的花又活过来,栩栩如生了!”阿班战战兢兢说,连连表示懊悔的心情。
“那也行吧。你选好款式发我。”
“谢谢白老板!从今天起,您叫我往天上,我绝不往地上!”他连拍胸脯,感动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