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维纳。”
白芸也回了个招呼,朝他走来。
许珊与林波颇为自觉地落在后面,佯装在聊天,其实在竖起耳朵听他俩的谈话。
“维纳,你带的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白芸问。
维纳笑着回道:“这次人不多,除去你们就我、布迪还有两个人。布迪也开了车,刚载他们上去了。”
许珊和林波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推着白芸上车去。
“问什么问,先上车嘛。”许珊打趣她。
一路谈笑风生。
维纳很会聊天,逗得车上几人时不时地笑出声来。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陆承山并没有在这辆车上。陆承山和其他几人在布迪那辆车。要是他在这里,通常她们会消停些。
许珊好不容易消化掉维纳说的那个笑话,想想还是乐得不行。她瞧见白芸没有笑,反倒是在走神,就问她:“白芸,你听懂他刚说的没有?”
白芸看着窗外飞速驶过的山林,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确实在想其他事,没注意听她们刚刚在讲什么。
“什么?”
维纳又笑着给她重复了一遍。
大约就是一个印尼当地的笑话,要细品才能体会。
“云,你说印尼有没有四季?”维纳透过后视镜看她,捉狭地眨眨眼。
白芸飞速回答道:“这我知道。热、更热、超级热,和下雨一样热,对不对?”
林波怀疑道:“怎么完全正确?你刚刚其实有在听的吧!”
许珊也表示怀疑。
白芸得意洋洋地回道:“当然。来这里之前我可做过不少功课。包括什么笑话啊,风俗啊,都有了解。”
她们又笑着打趣了会儿,很快就到了。
萨拉火山山脚,山坳间遍布裸露的硫磺。淡黄色的晶块嵌在黝黑的岩壁里,空气里飘着刺鼻的气味,熏得人咽喉发紧。
沿路随时可见挖硫磺的工人。既有白发佝偻的老人,也有面黄肌瘦的年轻人。正片矿区没有规整的器械,全是靠人力徒手开采,喧闹又杂乱。
白芸一行人与陆承山、布迪等人汇集。
在上山之前,陆承山就已经将科考任务需要普查的矿脉项目挨个发布下去了。
许珊负责现场测定空气、土壤里的硫化物含量。
林波、维纳与布迪等人去勘察萨拉火山带矿脉地形,绘制等高线图,标注岩壁、陡坡和裂隙带的位置,排查山体滑坡和岩崩隐患。
白芸则是要实测萨拉火山碎屑岩和熔岩剖面,划分火山喷发的期次。另外,她还要采集硫磺矿石和蚀变岩的样本,为后续采样定标。
陆承山又吩咐道:“这一路你们会遇到很多当地开采矿石的。他们有些是合法开采,但有些是盗采的。不要和他们交谈。如果碰到环保巡护队,可以打个招呼。”
这次有当地向导和她们一起,所以要更安全些。
白芸挑了个视线较好的地段放下仪器,聚精会神地采集硫磺和蚀变岩的样本。
过了半个钟头,南边的乌云缓缓朝这边飘来,盘旋在萨拉火山上空。
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打下来,很快就演变成倾盆大雨。
今日天气预报说的是会有一个钟头的阵雨。她们披上雨衣,把仪器推到低坡,等雨停。
很多开采矿石的工人也到低坡来躲雨。
一个小小的身影却还在雨中,执拗地攀在一处峭壁上,拿铁棍敲裸露的硫磺。雨水将他单薄的衣衫都打湿了,但他仍不肯停歇。
在这么大的雨里挖采硫磺,不仅容易染上风寒,还容易脚滑从峭壁上掉下来。
白芸见没有人去拉他,就扬声喊道:“小孩!来这里躲雨!”
陆承山沉声制止她:“不要多管闲事。来这里的小孩一般是孤儿,为了赚钱都是不要命的。谁挖的少,谁就没饭吃了。”
白芸急声道:“孤儿的命就不是命吗?这么小就来做这么危险的活,要是脚滑掉下来,赚的钱还不够医药费!”
许珊也跟着点头,面色不忍。
那小孩的身子攀在峭壁上,摇摇欲坠。
白芸对陆承山的话恍若未闻,打伞奔过去劝他。
“云!”“白芸,回来!”
科考队的人在她身后唤她。只有维纳和许珊跟着跑过来。
白芸已经跑到峭壁下,冲他挥手:“快下来吧!太危险了!你的命最重要!别的,咱们等雨停了再来!”
小孩瑟缩着垂头瞥了一眼,又咬咬牙,继续敲。
在她们无声的僵持中,小孩的右脚忽然一滑,整个身子连带着手里的铁棍都像脱线风筝一样朝下落——
“救命!”
白芸一愣,竟是个中国小孩。她想也不想就张开手臂准备接住他。
可小孩却越过她,没有落在她怀里,而是稳稳落进另一个人的胸膛。
“嗯。”低沉的闷哼在她身后响起。
白芸蓦然转身抬头,端端对上那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