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卡布米到萨拉火山,不算太远,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
一辆黑色埃尔法开至火山半山腰,等待黎明。
清晨的雾气重,朝霞照耀在火山锥上,缠着厚重的云层。
皮卡也经过了这条小径,惊飞了几只蓝仙鹟和雨燕。
周恕拉开车门出来,静静地注视着那辆经过的皮卡,又瞥了眼腕上的檀木手串。半块平安扣悠悠挂在檀木串珠上,有些年头了。
他将车停在这,夹着帐篷提步就走。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周恕没带伞,但披了件雨衣。从苏卡布米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有片乌云从南边飘到这边来。
不过,他的注意力没在这雨上面,而是精准地落在了一人身上。
她在低坡的棚子里躲雨,和科考的队员有说有笑。
左边是之前被陈邛救下的姑娘,右边是副新鲜面孔。那青年个子高挑,皮肤是淡淡的蜜色,不像是当地人的长相,倒像是个混血。
周恕淡淡挪开眼,不再看向那处,只觉女子的谈笑有些刺眼。
他坐回帐篷里,懒得再看外头的动静。至于他要找的人,便等人都走了再去找。不急这一时半会。
直到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打乱了山里的平静。
“小孩!来这里避雨!”
“为什么孤儿会来这里挖硫磺?孩子的命不是命吗!
周恕皱了皱眉,掀开帐篷的帘子,朝外看去。
一个身形有些单薄的人影不管不顾地冲出棚子,奔向一方峭壁。
那峭壁上还悬悬挂着个正挖采硫磺的孩子。
白芸努力伸手去拉他,却拉不住。孩子踩的地方很高,没法很快上去。再加上下雨路滑,峭壁的地形危险,他恐怕很快就会掉下来。
看见这幕,他不由一怔,回想起从前的一件事。
白禄岸出差,姚瑶一下班就去医院接白芸出来吃饭,似乎完全忘了另一间病房里还有一个孩子。
医院的人见他没有家人送饭来,还以为是他爸妈忘记了,结果给两人打电话都没打通。
护士给他送了饭菜来,但他没吃。
他特意寻了个偏僻的角落躲起来,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女孩看见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冲过来。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一个劲地凑到他面前来。
他别过头去,不想看她:“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谁料女孩伸出手将他的脸正过来,一板一眼地对他说:“哥哥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这里没有光,太黑了。”
她扬起一张笑脸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女孩的小手是温热的,力气也不算大,可他却鬼使神差地被她拉了起来。
他过去神往渴慕家人的爱,养父养母却从来只将他当作是工具。
可没能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爱,他却毫不费力地在女孩这里得到了。
记忆里女孩的声音逐渐和另一道焦急的女声重合起来,也骤然将他的思绪骤回现实里。
“快下来!什么都没你的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