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默拉皮火山地质研究第一科考队的总结日。
白芸、许珊和林波将这十多天来收集到的数据都汇总交给蒋明远,由他来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在总结会上,中印联合爪哇火山带地质灾害与矿产资源综合第一、第二科考队,以及中印联合地质局的中心成员都到场了。
蒋明远站在屏幕前,开口汇报:“各位同仁,我代表第一科考队汇报这次默拉皮火山科考的成果。”
“我们这次在火山南坡和东坡,加了几个新的监测点。结合以前的数据来看,默拉皮火山现在的活跃度要比去年高不少。”
“我们重新走了以前火山喷发时,火山灰和碎石流下的路线,发现东部堆积的碎石比我们之前估计的厚了近三米。如果火山东坡再次喷发,碎石流的影响范围可能会比预想的大,得提醒附近的村子准备避险方案。”
接下来是科考成员汇报地势坡度,岩体稳定性和火山碎屑的分布等数据。
会议室里掌声不断。
包含陆承山以内,所有印尼地质局的人纷纷朝这几位中国来的学者投来赞赏的眼光。
“以上就是我们目前的考察结果。接下来我们队的中方成员就要回国了,后续的监测和跟进,就交给第二科考队和印尼地质局的同仁们了。”
闻言,维纳猛地抬头。他是第二科考队的负责人,其实他也知道蒋明远他们这次科考任务结束不久后就会回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有些不舍地看向白芸。
蒋明远也看过来,示意白芸补充几句。
白芸站起身,道:“这次我们的工作都集中在火山外围,没能进入核心的高危区域,很多关键数据还是空白的。如果条件允许,我希望能留下来,申请继续跟进监测,补全这部分的信息。”
台下有人点头,也有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要申请进入断裂带活火山的高危区域,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是境外学者。
会议结束后,陆承山走了过来,皱眉道:“你的长期驻留申请没有被批下来。”
维纳立刻看向白芸,眼睛一亮。白芸想留下来?
许珊和林波也面面相觑。
他们还不知道白芸递交了长期驻留印尼的申请。
白芸笑着说:“确实是没有。但是我又加入了新的科考项目,局上昨天已经通过了我的短期驻留申请。”
陆承山看向蒋明远。
蒋明远叹了口气:“是我帮忙对接的。”
考虑到白芸的身体,还有她父母同他嘱托的话,蒋明远本不想给她对接新项目。
但他实在是拗不过白芸。
当他看着白芸坚定的眼神时,不由想起他第一次踏入这个行业时的情形。
那时他刚结束本科的学习,就加入了中国火山地质研究中心。从那之后就从国内的活动型火山、休眠火山,辗转到世界各地的火山群做研究。
若不是他赶着回国参加国际火山学者峰会,应该也会在印尼多留一些时间。
陆承山面上不是很好看,看起来不太满意他这个决定。
他拔腿就走了。
“白芸,你记得和家里人沟通沟通。”蒋明远道,欲言又止:“他们很担心你,昨天还来问你我你的情况。你最近……有按时吃药吧?”
白芸点点头。
她当然记得要和他俩沟通,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回到科研区,她有些忐忑地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到姚女士发来的一堆消息,如同冬天里翻腾的炉火一样满天飞,仿佛下一秒本尊就要冲到她面前了。
白芸心惊胆战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妈妈。你先冷静一点,我和你说件事。”她斟酌着开口。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
鸡飞狗跳的电话以不欢而散而终。
姚瑶最后的妥协是白芸必须每天给她汇报情况,按时吃药,定期和国内她的主治医师那边做视频会诊。
还有很多注意事项,不过听到后面,白芸已经走神了。
她在想其他事。
新的科考任务是在西爪哇,默拉皮火山西麓分支火山和覆舟火山外围支脉。其实在科考火山地质方面,这次任务并不困难。主要就是开展野外地质测绘,勘察火山岩体结构。
但她之所以想去那里,也是为了更接近矿区。
最后那次看到周恕,是在通往坦格朗的高架上。回来后她仔细研究过那条路段,除了通往坦格朗,就是去码头。
直觉告诉她,周恕就是去坦格朗。
坦格朗是西爪哇矿料外销的必经关口。她查过地图,从雅加达到西爪哇的内陆火山矿区,正常路线明明有好几条,可偏偏只有周恕上的那条高架,是绕开市区拥堵的唯一捷径。
别的路要么绕得远,要么中途就断了。而如果要去码头,走其他路还方便许多,没必要走那条小道。
“白芸,你娘听起来很愤怒。安慰好了吗?”许珊凑过来问她。
白芸没精打采道:“或许吧。寄希望于她能慢慢消化这个既定事实。”
她甚至还没把杭市地质局给她发聘用申请的消息和姚女士讲。想都不用想,她会冒火到什么地步。
毕竟即便姚女士再怎么愤怒,她也不会改变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