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错人了。”他冷声开口,侧身就走。
车流的喧嚣声仍没能掩盖住她急促的呼吸声。
白芸飞快堵在他面前,面色变得更坚定:“就算这么多年没见,我也不会认错你。你就是哥哥。”
这个巷口有个狭窄的角落,周恕站在阴影下,不发一言。
他眉头紧皱,烦躁地挪开眼。
“让开。”
白芸有些恼了,上前一把揭下他的帽檐,正想发火却愣了瞬:“你——”
周恕额角有道很深的疤痕,掩在前额的发丝下。但白芸离他很近,所以能清晰地看见。
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淡淡挪开了眼,轻微地嗤了一声。
“这伤是怎么回事?”白芸咬着下唇,问道。
她缓缓放下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周恕没答,拔腿离开,不愿同她多聊一句。
白芸连忙紧紧跟上他,急声道:“别这样,哥。”
她一直在期待着,有一日能和周恕见面。
即便不能再是兄妹的关系,即便他有了新的生活——她也想找个地方,和他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白芸声音有些颤抖:“你和我十年没见了,就不想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吗?”
一条修长的手臂伸了过来。是个脖上有道疤痕的男人。他面无表情地挡住白芸的去路,又躬身为周恕打开车门。
“嘿,是个中国姑娘。找哥什么事?”坐在车里的印尼小伙摇下车窗,好奇地朝这里看过来。
他和开门的这位不太一样,性子看上去要活跃许多。
白芸见周恕就要离开,咬牙恨声道:“喂!你不问我也没关系!那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周恕却恍若未闻,头也没回地上了车。
黑色埃尔法即刻发动,轻盈地一跃油门而去。
白芸正想追上去,却听见身后有人在呼唤她。
“小姐,你的蝴蝶兰!”方才那个卖宝石的店员捧着两盆蝴蝶兰,气喘吁吁地跑来,看见白芸才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你了小姐!我问了一路,别人说看到一个中国姑娘往这边走了,我才找到你。你把花落在我们这里了!”
白芸已经打了飞车,没接过她的花:“谢谢,我不需要了。送你了。”
“
飞车已扬长而去,只留下店员和路过的人面面相觑。
店员抱着两盆紫色蝴蝶兰,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
白芸多给了些他钱,飞车就开得更快些。
扑鼻的尾气熏得她有些难受,但她始终死死地看着前方那辆埃尔法车。
大约行驶了快半个钟头,在路过一个高架桥时,却猛地停了下来。
前方的路被路障封死了。
高架入口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几名管控人员站在路口,示意所有车辆掉头绕行。
“小姐,前面封路了,过不去!”司机为难地说。
白芸把钱塞给他,立刻下车追过去。她还没追出几步,就被管控人员拦住了。
“抱歉小姐,前方路断正在临时管制,任何人不能通过。”
“那为什么那辆车可以过去?”白芸抬眼望去,那辆埃尔法车已经拐上了高架桥,融入晚霞之中了。
管控人员指指拦路仪,道:“只有特许的车辆才可以通过。”
白芸一默,又皱眉问了句:“那边是通往哪里?”
“是Cikupa工业区和坦格朗。小姐,请快离开吧。”他说。
白芸最后沉沉看了眼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无声攥紧了拳,转身而去。
她又不是这一件事要做。
她重新打了辆的士,去苏加诺哈达国际机场。
大约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巴泽航空就要起飞了。她得抓紧时间。
*
飞机落地东爪哇朱安达机场。
白芸背着包走下梯子,迎着夜里的风拢紧了衣领。
天气热,她就只穿了件短袖和短裤。可夜深了,她又觉着有些寒冷了。
她提前订好了专车,所以去等候区很快就找到了接客的人。
“500k印尼盾。”
“平台上已经转过去了。”白芸疲惫不堪地坐进后座,闭眼小寐。
她本想着再多睡一会儿,但秉着安全的原则,还是强撑着睁开眼。
白芸看着窗外的景色,心头有些怅然。
她来这片土地是为了两件事。
一,得到长期驻留印尼科考火山地质的许可,研究活火山断层带地质。
二,找到周恕。
第一件事还没有完成。
第二件事完成了,却又好像没有完成。
她还要坚持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