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珊坐起来,忽然朗声道:“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和林波都决定留下来了。我们和你一起继续进行科考任务!反正回国了也还没什么大事,在这里搞研究也挺好的。”
许珊捉狭地眨眨眼。白芸默了一默,狐疑道:“林波他不是一向闹着闹着要回国吗?你们真想好了?如果是为了陪我……真不用。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她这是真心话,回国的待遇和舒适程度肯定比在这里好。
“当然不只是为了陪你!我和林波也都想多留一段时间。林波嘛,就是嘴上爱抱怨,也是想留下的。”许珊道。
白芸莫名眼眶有些湿润。虽说这是她决定要走的路,从没想过会有人同她一起,但现在得知许珊她们也要留下,心里也欢快了许多。
她觉着有些感动,背过身去收拾东西。
“感动哭了?”许珊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白芸哑然失笑,哼了声:“少小看我。那你还不快收拾东西?今晚上就搬到新基地去了。”
*
伦邦镇火山观测站。
这里坐落于万隆以北,是默拉皮火山西麓与覆舟火山的过渡带。
这个营地原本是荷兰殖民时期留下的简易观测站,有现成的基础水电和围墙,背靠火山,视线开阔。
林波跳下车,皱了皱眉:“我的天!这地方的硫磺味比之前的还重!”
“你以为你是来享福的?”许珊也跟出来,没好气地锤锤他的背。林波被她锤得背痛,气呼呼地跑远了。
蒋明远已经回国,因而她们这次是和维纳先前带的第二科考队一起来的。现在他们并为一支科考队。
总负责人还是陆承山。
维纳帮她们把行李搬下来,时不时地看向白芸。
白芸佯装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去拿自己的包裹:“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维纳笑容满面地凑过来:“云,没想到我们还是在一起科考,太好了!”
“维纳,你不是主动递交的申请……唔。”
一个同他关系不错的印尼小伙疑惑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维纳立刻捂住了嘴。
下一瞬他就被维纳推走了:“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维纳一边把他带走,一边不好意思地同白芸道:“云,等你们收拾完了,晚上一起吃饭!”
白芸把最后一箱行李搬到房间里,就走下台阶,找了块较为干净的阶梯坐下来。
西侧有条柏油路通往雨林里。天气有些阴沉,看不到道路的尽头。
其实三天前,她还在不死心地申请长期驻留,但印尼火山地质研究中心始终不同意。给的解释仍只有一个:局里批不了。
看来,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不济,等这个科考任务结束,就申请下一个科考任务。她不信只申请短期驻留,地质局还会卡她。
她看着远处那条蜿蜒的柏油路。
从那条路走,大约再过两个钟头,就可以绕到坦格朗。
坦格朗是印度尼西亚爪哇岛周转矿物最大的物流港口。这里每天都会经过很多辆运输原石的大型车辆,消失在那条路的尽头。
“我看维纳那小子就是奔着你来的。”
许珊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她身边来了。
白芸嗔怪她道:“就是一起做科考而已,你天天脑袋里怎么净想些有的没的。”
她没在意她的话,仍看着远处发神。
许珊凑过来,眯起眼打量她:“自从上次休息日你神出鬼没忙到晚上才回来,就总是魂不守舍的。白芸,你老实交代……”
身侧投过来的眼神愈发探究,弄得白芸心头一紧。
她正想辩解几句,就听许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那趟出去,是不是有什么艳遇?遇到什么帅哥了是不是?”
白芸看她这一说起八卦就神采飞扬容光焕发的劲,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作势就要去锤她。
“好了,好了。我错了!白大侠!”
许珊跑远了。白芸还坐在原地。
她的胸膛还因激动上下起伏,面上也泛红晕。
隔了十年没见,周恕如她常常梦里梦见的那样,下颚的轮廓更加清晰,眉骨更高,眼睛也更深邃了。
他挡在她面前的身形不再纤弱,胸膛和臂膀下也是隐隐的肌肉。
白芸摇了摇头,使劲甩去脑海里莫须有的想法,咬牙切齿地想:
帅哥确实是帅哥,艳遇却称不上是艳遇。
哪里有这么多年不见,看着妹妹就像看到鬼一样,拔腿就走的。
难不成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