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悄悄地跟过去看看。”
他们跟着那些官兵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这儿一看就是有钱人家住的地方,原来这户人家的富商,竟然在膳后要入睡时离奇死亡。
此刻府邸周围已被官府包围,仵作正在房间里验尸。
那富商死时端坐于书房椅上,他双目圆睁,一看就是死不瞑目,嘴角挂着一丝乌紫色的血沫,脖颈处有一圈细细的红色勒痕。
手中还攥着半块断裂的黄杨木傀儡,傀儡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和雕刻模样,只在心口处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小的“锁魂符”。
富商的夫人给自己的夫君去房间送茶时,敲了好久的门无人应答,推开门便发现自家老爷竟然咽了气,当即吓得让家中的佣人赶紧去官府报案。
仵作蹲在尸体旁,刚触到那圈指痕,便皱起了眉头,“真是奇怪啊,老夫做了这么多年仵作,还从未见过如此诡秘的杀人手段。
“这指印间距极窄,不似寻常人,倒像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尸体手中的傀儡,“倒像是用木头或傀儡的手指造成的。”
此刻,府邸周围围满了窃窃私语的百姓,有人指着那锦绮阁的招牌,声音发颤:“听说……有人看见一个穿长袍的影子在巷口晃悠,好像、好像是从张裁缝的店......”
那个百姓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嘘,你可别瞎说!咱们这条街谁不知道张裁缝是个大好人,他才不会干这种杀人的事呢!”
悟空他们到了府邸,官府的人一眼便认出他们是灵山的人,而悟空在人间的名声,也随着跟莲花除妖逐渐传开。
守门的两个捕快赶紧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孙长老、白莲菩萨!这户人家发生了离奇的命案,现在我家大人和仵作正在调查,还望菩萨和长老助大人一臂之力。”
“好,那你带我们进去吧。”
本来是要去锦绮斋定做嫁衣,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怪事,二人只得暂时放一边,跟着捕快来到了这富商的书房。
富商的夫人正在为丈夫的死悲痛欲绝,因为伤心过度,只有丫鬟搀扶着才能站稳。
她看到捕快带着悟空和莲花进来,像看到希望一样“腾”地站起身。
她三两步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着莲花的裙摆嚎啕大哭,“菩萨!求求您一定要帮官府的人,抓到杀害我家老爷的凶手啊!我家老爷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的书房里,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莲花赶紧将她扶起,一边柔声安慰,“夫人您快起来,快起来。我们就是来帮助官府的人解决此事的。您先让下人带您回去歇息,这件事我们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支开富商的夫人后,莲花简单地跟县令大人打了招呼,就让悟空去查看富商的尸体。
在查看尸体的时候,悟空在伤口位置隐约感觉到一股黄杨木气味的邪恶妖气。
县令大人看到他们到来,倍感欣慰,“本官也闻听二位时常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还帮助很多衙门的人调查奇案,若是能彻查出此案的真相,本官愿以千金酬谢啊!”
悟空摆摆手,断然谢绝,“哎,大人您说哪里话,这千金酬谢就俗气了!我们是佛门子弟,扶助百姓于水火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站在案桌前仰头端详着四周,这富商的书房布置,
这书房三面都是到顶的书架,最上层正巧摆着几个只有头部的、彩绘脸谱木偶雕像,而案桌上都是些笔墨纸砚和花鸟书画。
悟空拿下其中一个脸谱木偶问道:“大人,这富商生前,可是个爱收藏木偶雕像之人?”
县令大人回道:“不瞒长老,这座府邸的富商罗大人,生平最爱去我们清江城玉春班,听那儿的柳班主的木偶戏。因此,他私下里也爱收集一些木偶古玩。
“据街坊们说,柳班主曾经带着一只特别逼真的木偶,去锦绮斋找那儿的裁缝定做木偶衣,那木偶就是用最好的黄杨木做成的。但本官已找过柳班主,说他并未见过罗大人。
“白天他去了锦绮阁后,就回到了戏班子没再出来,他的木偶也留在了那店里,说是要量身定做,没带回去。
“本官也去找过那张裁缝询问,柳班主带来的木偶也好端端地在店里,他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命案,一直在为木偶裁衣。”
“原来是这样......”
忽然悟空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本泛黄的书籍,上面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傀儡札记》。
他大概翻阅了一下,里面就是记载着脸谱木偶如何雕刻和起源的详细内容,然而在末页,他却发现了端倪。
虽然因为书页陈旧看不清字,但他还是能看到上面竟然记录着一种失传的邪术。
以百年黄杨木为骨,融以死者生前的贴身衣物为皮,再将施咒者的精血与被咒者的头发混合,浸泡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制成能自主行动的“傀儡妖”。
此妖形成后就会有自主意识,它吸收施咒者的血符后,来无影去无踪,杀人时会先以迷香麻痹目标,再用咒力震碎其心脉,最后留下半块傀儡作为标记。
悟空合上书,回头问一个还守在这里的小厮,“敢问兄台,此书可是柳班主赠予你们家老爷的?”
小厮老老实实地回答:“回长老,这书是我家老爷去旧货铺子淘回来的,说是买回来研究脸谱木偶的。”
悟空将记录邪术的那页递给县令大人,“大人请看,这书的末页,竟然记载着用傀儡邪术制作傀儡妖的行凶手段,按照仵作先生验尸的结果和富商手中的黄杨木傀儡,应该是......妖邪作怪!”
县令大人内心大骇,颤抖着问:“妖邪作怪?!莫非、莫非长老说的是这书中的'傀儡妖'?”
悟空点点头,指着富商尸体的勒痕说:“老孙在尸体的勒痕上,感觉到一股黄杨木气味的妖气,想必这傀儡妖就是此木制成。如果是柳班主雕刻的木偶有了灵性,那这班主定是知晓这邪术。”
县令大人拍了下大腿,又告诉了悟空一个关键的信息,“长老,本官想起一件事。这柳班主的玉春班挂着三日后,要拿黄杨木做的木偶登台唱戏的招牌,若真是傀儡妖作祟,二位可在三日后到玉春班一探究竟。”
“多谢大人的指路,我想明日先去那锦绮斋找那裁缝看看那只木偶,若真是傀儡杀人,那这木偶必须要将它斩草除根。”
县令大人让手下将尸体抬回县衙,又清理好现场后,悟空和莲花便离开了罗府。
“不好意思啊莲花,本来是说好的带你去定衣服,却又插进来除妖的事。”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悟空突然略显歉意地跟莲花说道。
他倒不是不愿意除妖,相反这是他一直以来应该做的,只是每次在这种重要的节骨眼上遇到正事,多少有些对不住她,上次在锦阳城也是,簪子还没送出就遇上了妖怪。
莲花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个,只是理解地笑笑:“大圣,您可千万别这么想。为百姓除妖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这件事谁也无法预料到。
“我又岂能把自己的私人事情放在百姓前面?这衣服它也跑不了,但是妖怪不除,那可就真跑了!”
最后一句话她带着开玩笑的意味,可悟空却觉得这样为他着想、无比懂事的莲花,让他心底涌上一阵感动。
他还想再说什么,莲花又将话题回到了悟空看到的那本书上,“大圣,咱们到这府邸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有百姓议论说看到一个黄色的影子从锦绮斋的后巷窜过。
“而后巷的路径正好就是去往罗府的路,结合您看到的那本记载傀儡邪术的书,或许真是那柳班主的木偶成精了也说不定。也许,那班主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悟空也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明日我们到锦绮斋向那掌柜问清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