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接着莲花正要往嘴里送进的茶水,全数被她喷了出来,幸亏悟空灵活躲得快,才没有溅到他。
“咳咳咳!”莲花一边顺着胸口,一边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脸也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呛到还是被悟空的话震惊到,也许是两者都有,总之她现在很难再说话罢了......
难怪他刚才说什么会提前占便宜,原来是这个意思!
莲花好不容易平复呼吸,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你说的'占便宜'?!大圣,依您的智慧,您想什么办法不行啊!怎么偏偏是这个馊主意?!我白莲花真的是开了眼了!”
悟空故作无辜状,侧身一跃坐在石桌上,“这已经是最完美的计划了,你我二人去调查,自然是要行权宜之计。就当......”
他语调一转,眼含狡黠。
“就当什么?您可别乱说!”莲花警惕地瞪着他,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了,她劝悟空别乱说,这不离谱吗?
“提前体会一下当妻子的感觉。”
“......”莲花顺手抄起茶杯向他丢去,被他嬉笑着躲过,她就不该多嘴问!
纠结了一会儿,莲花也想不到比悟空的办法更妥当的,只能答应,“那就、就这么定吧!”
几日后,他们变化成了一对年轻的夫妇来到了宁州城,打扮朴素但又难掩气质,莲花抱着用毫毛变成的“生病”而啼哭不止的孩子,再路人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夜明堂”。
悟空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脚步声。
大门推开,却见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的清秀男子站在门后,他一身霜色的衣袍裁得合身又平整,领口上绣着银灰云纹,既不张扬又显得雅致。
他发间束着根同色的绸带,只将额前碎发拢得干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的眸子。
“敢问阁下可是叶离叶大夫?”悟空作了个揖,同时悄悄打量他,这郎中模样生得确实俊秀,很难将他跟害人的妖邪联系在一起。
“正是在下,两位可是来我夜明堂为孩子看病的?”
莲花走上前,换上一副因为孩子生病而焦灼的母亲,一边哄着啼哭的孩子,一边带着哭腔对叶离说道:“我与我夫君听闻叶大夫妙手回春,能治犬子的夜啼之症,特地来到宁州城找您为犬子看病,求叶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她将包裹着襁褓的孩子递给叶离看,只见她怀里的婴儿哭得脸色通红,每一声啼哭短促又费力,仿佛耗尽了他全身力气,却又因为病痛的折磨而无法停歇。
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看上去好不可怜。
叶离状似于心不忍,“这么小的孩子,竟也染上如此怪病,你们稍等片刻,待我为令郎诊治。”
他让莲花将婴儿放在他诊断病人的案桌上,将襁褓稍微拨开,看了看他胸口的皮肤,却见婴儿稚嫩光滑的皮肤隐约染着黑斑。
叶离又小心地拨开婴儿的眼睛,观察了一下瞳孔,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下症状。
莲花看着他久久不语的样子,忐忑地问:“大夫,我儿子的情况,严重吗?”
叶离放下毛笔,徐徐道来:“夫人,您的孩子确实是得了此病,这种病对于年龄稍大的孩子还会产生幻听症状,甚至出现幻觉、高热和言语混乱。您的孩子年纪尚小,尚未言语,想必只是有夜间不断的啼哭之症吧?”
莲花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悲伤道:“大夫所言极是!民妇这孩子一到三更天就开始嚎哭,我跟夫君用他喜欢的拨浪鼓逗他,我也喂了母乳,就是止不住地哭,走投无路之下,才找到叶大夫。”
悟空也在一旁装出一副将希望寄托在叶离身上的神色,恳求道:“是啊,我夫人为了照顾孩子费劲了心思,也找过各种郎中看也无济于事。我们听说叶大夫在此地专治夜啼多梦,不远千里从外乡来此求医。”
“先生切莫焦急,待叶某为令郎开几味药方。”
他回身去柜台前拿来称药的杆秤,按照药柜里的药抓了几味,分别是锁阳、骆驼蓬子、肉苁蓉、西域甘草和薰衣草干花,又从另外一个别致的盒子,取出一包药粉。
悟空猜测,那药粉定是什么“夜幽涎”。
他将这些药抓在一个牛皮纸上包好,又写下一副药方递给悟空,“先生,这是叶某研究西域药材搭配出来的安神药方,除了这些药材,还有最重要的一味'夜幽涎'药粉。
“回去后,你们把这些安神的药材煎一个时辰,熬成药汁,再混合夜幽涎让孩子服下,睡一觉便能康复,我看二位初来乍到,就付叶某二钱银子就行。”
悟空作为一个出海学艺、懂些医术的人看到这些所谓寻常的西域药材加上夜幽涎就能糊弄百姓,内心只想嗤之以鼻。
但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哎呀,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将药包交给他们后,叶离又郑重地嘱咐,“切记,此药服用完后,必须按时来夜明堂找我开药,否则症状就会加剧,需要连服一月方可痊愈。”
“好,待犬子有好转,我与我夫人定来答谢大夫。”
悟空和莲花拿着叶离给的药去了趟东华山,他们得到夜幽涎后,就找东华帝君去鉴定此药。
他简单地跟东华帝君说了一下“夜啼蝠王”的传说和宁州城小儿得怪病的事,又将那包药粉递给东华帝君。
帝君接过药粉,端详了一会儿,沉声道:“大圣,老朽没记错的话,这夜幽涎乃以夜啼蝠王的巢穴中,凝结的蝙蝠涎液为引。
“混合了曼陀罗花粉和腐心草汁液等阴毒药材炼制而成,需借蝠王在月下的啼叫之音催动,毒性可迅速蔓延。”
悟空面上浮现嫌弃,“这蝙蝠涎液那不就是蝙蝠的口水?这妖王也真够恶心的!所以,那些得了病的孩子,再吃下此毒药后,产生啼哭的幻听和看到黑色翅膀怪物的幻觉,就是因为夜啼蝠王的声音?”
“没错,这夜啼蝠王的巢穴在镇邪塔的地下,那镇邪塔就在西陲的断魂岭和石髅山的夹缝山坳之间。”
“看来找你真是找对了,莲花正想知道那妖怪的巢穴呢!”悟空谢过东华帝君,便跟莲花带着药回到了花果山。
莲花回忆东华帝君的话,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大圣,方才帝君说这夜幽涎里有曼陀罗花的花粉,您说,会不会是冥界忘川河畔、当初织瑶仙子炼绝情花蛊的那种花?您闻闻看。”
悟空接过药包闻了一下,果然是隐约闻到了熟悉的曼陀罗花香气,“你说得没错,这蝠王确实是用了曼陀罗花,看来,这个郎中为了祸害孩童,真下不少功夫啊!”
“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对付他?”
悟空思考了一会儿,“我们继续留在宁州城观察,一定还会有别人家的孩子得这种怪病,那妖怪肯定会在某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下手。蝙蝠喜阴,过几日宁州城会有雨天,因此,那妖怪尤其偏好在阴雨连绵的天气出没。”
“好,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