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藏看到被悟空揪着耳朵连连哀嚎回到灵山的八戒,还有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吵闹的莲花,心里明白了个七八分。
他状似替八戒“无能为力”地摇摇头,肯定又是说了什么调侃莲花的话,惹得悟空动怒教训他。
三藏走上前,看着向自己求救的八戒,叹了口气,拖长音调,“八戒,你是不是又惹你大师兄生气了?”
悟空甩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瞪了八戒一眼,“这个呆子竟拿莲花开玩笑,没大没小!”
八戒一听悟空这句“没大没小”更是晴天霹雳,委委屈屈地控诉:“猴哥你倒反天罡!这论修为和成佛的时间,老猪我都比莲花姑娘多一千多年呢!怎么就'没大没小'了?
“师父你看猴哥!这以后要是一起过日子,我老猪恐怕就是小白龙的位置了!”
三藏赶紧出声解围:“好了八戒!再惹你师兄烦恼,怕不是想挨棍子了!对了悟空,为师听佛祖说,你们这次去了盘陀古国,还把当地的王后消灭了?这是怎么回事?”
悟空将王后为了青春,而炼回春仙丹丧心病狂、杀宫女取心脏的事告诉了三藏,三藏闻言眉头紧锁,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真是罪过啊,那王后本应能代替去世的国王,好好管理国家,却弄到这般下场。”
他又将大宫女知道的实情转达给三藏,“师父你不知道,她身边的一位宫女告诉我们,说阿慕依王后是听信了一位会治病但是养蝙蝠的巫师的话,才造成这种悲剧。
“不过我们三个已经顺利解决了此事,要是莲花之后在人间遇到那骗人的巫师,我们也好留个心眼。”
“原来如此,一个会治病的巫师,养着传播疾病极强的生物,确实有点非比寻常。那你们可知道他的来历?”
八戒这时插话道:“那郎中好像叫个什么叶离?擅长研究西域药材,当初就是他告诉那王后保养青春的秘方!老猪我被师兄叫去了那鬼域深渊摘血薇花,可怕得很!”
“叶离......养着蝙蝠......”三藏嘴里重复着这些关键信息,忽而像恍然顿悟般瞳孔放大,“悟空,为师之前从别的西域国度传经回来的时候,好像听说过有个自称是'夜啼蝠王'的妖怪祸害过某地的百姓,它盘踞在'镇邪塔'的地宫,只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出没。”
悟空一听也来了兴致,“师父,难道这郎中跟'夜啼蝠王'有关?”
三藏摇头道:“为师也是听当地的国王口述,不敢确认真假。据传,人间的某个城镇百姓,他们家中的孩子都得了一种怪病,一到晚上就会啼哭不止。如果是几月大的婴儿就罢了,可就连几岁甚至十几岁的大孩子都会出现。
“某一日镇上来了个大夫,自称是'夜郎中',因为他白天不义诊,只在晚上为百姓看病。
“他说自己专治夜啼多梦,有个镇民找他给自己的孩子看病,他只点了孩子的眉心,又让他喝下了一包用井水泡的褐色药粉,当晚就不再发作。”
八戒咬着手指,啧啧称奇,“这个郎中还真有点本事,不过老猪我总觉得师父说得像江湖骗子啊?”
三藏语气一变,神色也染上几分肃然,“那些孩童接受郎中的治疗后没多久,到了晚上,会听到凄厉的啼哭声在自己耳边不断徘徊,十分痛不欲生,不出三日便会高烧不退、满口胡话。”
悟空眯了眯眼睛,“如此说来,这一定是哪个野生的蝙蝠妖邪在捣鬼了?那师父,你知道这郎中后来去了哪里吗?”
“这件事之后,他就又消失得了无踪迹,为师也不得而知。”
一直没吱声的莲花忽然联想到大宫女跟他们说的话,她握拳拍在掌心,惊呼道:“师父,王后的大宫女跟我们说过,蛊惑王后的是个能治病却养蝙蝠的巫师,您说的这个郎中,是不是就是这个巫师?”
关于神秘郎中的事情,在三藏和大宫女给出的信息,悟空已经大概知晓了个一二,“师父,弟子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这祸害某地的'夜啼蝠王'和神秘的郎中以及巫师叶离,会不会,就是那蝙蝠妖所化?”
三藏肯定地点头,“很有可能!不过此事也不急于一时,看佛祖让莲花去巡查的地方能不能找到这郎中的踪迹,你再和她去调查也不迟。”
然而在悟空和莲花还未去人间去寻找“夜啼蝠王”的下落时,人间的宁州城发生了接连的怪病。
白日里家家户户的孩子个个无精打采,丝毫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夜里便哭声连片。
从几岁大的孩童到十几岁的少年,睡到三更天的时候,毫无征兆地蹬着被褥哭喊着“有黑翅膀的怪物”。
百姓们都以为是针对孩童的传染病,便请了宁州城的郎中来看,可郎中却诊断不出到底因何而起,只是开了几味安神的药。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孩童们甚至产生高烧不退、胡言乱语的现象,人们都没见过这所谓“黑翅膀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自己的孩子中了邪,只在家门口放了辟邪的东西,可依旧让他们一筹莫展。
后来宁州城来了一个叫叶离的大夫,说自己有个西域奇药叫“夜幽涎”,专治夜啼多梦,有办法解决这种怪病,但是他只在晚上出诊,白天不能打扰,若是小儿发病,就去“夜明堂”找他。
百姓们一开始都半信半疑,可那大夫刚来宁州城的时候,就成功治好了一个失去丈夫的寡妇的儿子。
那寡妇趁夜抱着高烧不退、哭闹了三个晚上的儿子,焦急万分地敲响“夜明堂”的门,“叶大夫!叶大夫!您在吗?”
那大夫开门后,大概了解了一下病情,只用了一味褐色药粉便诊断出了病根。
“夜郎中”让妇人抱好孩子,自己指尖轻点了一下孩童的眉心,妇人虽不明所以他为何不把脉,但还是耐着性子让他诊断。
片刻后“夜郎中”又递上了一包深褐色的药粉,还嘱咐她用井水烧开后冲服,每日喝一次,连服三日。
当晚,那寡妇的孩子竟安睡至天明,连梦话都没说一句,高烧也奇迹般地退了。
消息一传开,求医的人都踏破了他药铺的门槛。那郎中的药粉从不涨价,遇到穷人治疗还会免去银子,渐渐地,他就在宁州城名声大震,成为当地救小儿怪病的神医。
但好景不长,这叶大夫的药就出现了端倪,就在得怪病的孩子情况好转后停了药,便再次出现复发的症状。
没人知道,他给的药粉里掺了“夜幽涎”磨成的细粉,虽能暂时安抚心神,却会让人心智日渐昏沉,夜里睡得越沉,白天人的精神就会越萎靡。
当百姓们义愤填膺地去找那叶离算账时,叶离说这是服药后正常的效果,只要一直按时来找他开“夜幽涎”,就会相安无事。百姓们碰了一鼻子灰,就按照他说的做,孩子的病又恢复了正常。
机缘巧合之下,佛祖在几月之后让莲花去宁州城调查此事。
这回莲花没有自己先试探过后,再找悟空同行,而是直接去花果山找他,将宁州城的情况如数告诉了他。
莲花坐在石凳上,喝了口茶,若有所思地问:“大圣,您说咱们要想个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顺利找到那郎中,拿到那'夜幽涎'呢?”
发病者大多是有孩子的人家,年龄几岁到十几岁不等,要想顺利骗过那郎中的眼睛,就算他们只变成得病孩子的母亲或者父亲,没有带着孩子找他确诊,单凭口述去试探他也不现实......
悟空见莲花这么问,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乍现了一个办法,但要是说出来莲花肯定会不好意思。
他先是不太自然地攥了下手,像是怕她委屈一样略显抱歉道:“老孙我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可能会提前占你点便宜......”
莲花听到这话一脸茫然,“提前?占便宜?您的意思是......?”
紧接着莲花看到他向来冷静从容的脸隐约透着一点红,好像还不敢直视她,“就是我们变成一对患病孩童的夫妇,带着用我的毫毛变成的孩子,伪造出'夜啼症'的发作现象,找那大夫开药,就自然能套到那毒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