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悟空和莲花留在宁州城几日后,也未见有别的百姓带着孩子找他看病。
但宁州城的天果然已经乌云密布,雨还未下,雷声已响彻云霄,闪电远远落下,破开了阴沉的天空。
纷纷扬扬的雨丝从天而降,落在街道中央的路面之上,地面渐渐湿滑,来往的行人都带上了斗笠、穿上了蓑衣,行色匆匆。
因为雨势不小,叶离的夜明堂药铺也暂时停止接待病人和来买药的百姓,挂上“打烊”的牌子。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眼前突然浮现一团黑气,黑气散去后,是一只穿着黑衣的蝙蝠小妖。
他非常谦卑地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大王,您召唤属下有什么事。”
眼前原本温润儒雅的郎中赫然变成了与这蝙蝠小妖别无二致的妖邪,叶离换上了一身玄色红纹长袍,他此刻面容苍白无血色,唇色却异常殷红。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但却透露着不容反抗的威严:“这几日正是宁州城的雨季,今晚,就是我们血洗宁州城的最佳时机,镇邪塔的弟兄们,可有认真炼制夜幽涎?”
“回大王,属下近日严格督促弟兄们炼药,镇邪塔一切正常,今夜就能带着新鲜的'夜幽涎'过来。”
夜啼蝠王血红的眼睛,望着窗外滴答的雨幕,沉声开口:“本王前些日子,遇到了一对奇怪的夫妻,他们虽然打扮朴素,但本王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蝙蝠小妖满心疑惑,“难道大王遇到了棘手的阻碍?”
“本王不敢确定,那女子的丈夫,好像暗藏着连本王也难对付的武力,虽然他隐去了不必要的麻烦,但我能隐约感知到,有一股令三界震天动地的佛门力量在他的头顶上盘旋......”
听完夜啼蝠王的话,那小妖忽而哆嗦了起来,他颤抖着解释:“大大大大王!您说的这个拥有令妖邪胆寒的佛门力量的人,好像、好像是千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现在早已成佛、修成正果的孙悟空!”
夜啼蝠王闻言脸色大变:“你是说,那对夫妻是孙猴子跟别的女子假扮的?!他乃佛门人士,怎会跟女人挂钩?”
“回大王,或许、或许他身边的女人,也是灵山的人?小的之前隐约听说,那猴子如今时常跟在人间除妖的白莲圣母菩萨走动,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们所经过的地方,一切妖魔都逃不过他们的手心!”
夜啼蝠王眼眸微眯,“看来,本王的计划需要谨慎行事了......你们今夜行动的时候,无比隐藏好自己的妖气,万不可惊动那孙猴子,否则,他的法力能立刻让你们挫骨扬灰。就算是本王,也救不了你们。”
“属下遵命!”
与此同时,在夜啼蝠王的老巢镇邪塔地下洞窟里,几个蝙蝠小妖正马不停蹄地炼制'夜幽涎'。
这镇邪塔底层的洞窟被夜啼蝠王改造成了炼毒的密室,潮湿的阴冷木壁上镶嵌着数十盏幽绿的鬼火油灯,将洞窟照得如同幽冥地府。
在洞窟中央,架着一口三尺高的青铜炼药鼎,鼎身爬满了各种颜色混杂的痕迹,那是常年炼制蝠毒留下的。
几个尖嘴猴腮的蝙蝠小妖正围着药鼎忙碌着,左边的小妖将一片片泛着蓝光的“腐心草”和白色的曼陀罗花丢进鼎中,花瓣和叶片刚接触鼎底的药液便“滋啦”作响。
中间的小妖踩着木梯,握着一根白骨搅拌棒,正费力地搅动着鼎内浓稠的药液,褐色的液体表面不断翻涌着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弹出一片烟雾。
最右边的小妖负责添加“蝙蝠涎液”,它捧着一个骷髅碗,碗里盛着浓黑的液体,又小心翼翼地将黏液倒入鼎中。
紧接着,一道幽紫色的光芒从鼎口升起,转瞬间又消失不见,搅药的小妖将白骨换成一柄长长的木棍漏网,将熬出的褐色药粉捞出,放在鼎下的石舀里。
捞完药粉的蝙蝠小妖让其他小妖去把药粉收好,擦了擦头上的汗,“今晚我们必须在大王行动前把这些'夜幽涎'弄好,大王会下一场血雨来吸食那些小孩儿的精气和精血,这样,大王再用自己的妖术炼'夜幽涎',咱们也能沾点福气!”
一想到他们这些小妖也能提升点妖力,就更加有干劲了。
悟空和莲花藏在夜啼蝠王时常出没的那条街巷,他们躲在不起眼的凉棚下守株待兔,眼见着这雨势越下越大,便转移到了附近的一个荒凉山洞里。
山洞外噼里啪啦的雨声让莲花却听得昏昏欲睡,在人间降妖这么久,她极少在捉妖怪的时候疲惫过。
就在她等到不知道过了多久,悟空突然眼神一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莲花,醒醒,外面的雨好像不太对劲了!”
莲花赶紧打起精神,随他到洞外查看,“怎么回事?”
外面的雨势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正常,落在地面的雨水竟都变成了血红色!
不稍片刻,洞外细密的血雨织成了垂落的红帘,连夜风里都夹杂着铁锈般的腥气。
莲花看着这洞外诡异的雨,眉心紧锁,“大圣,这是怎么回事?宁州城的雨怎么变成了血红色的了?难道是夜啼蝠王来了?”
悟空变了把不让他们沾湿血雨的伞,指了指外面:“先出去看看!”
此刻家家户户的百姓看到外面异常的血雨,都吓得关门闭户,不让家周围留一点缝隙,甚至还将窗户都钉上了“米”字木板。
当然这保护措施做得再好,也提防不了夜啼蝠王手下的小妖袭击。
它们潜入街巷,先对家家户户看门的狗施展迷心幻术使其昏睡,再顺着屋檐溜进那些有孩子的家中。
一只蝙蝠小妖倒挂在屋檐上,小心翼翼地用尖爪从窗户纸上捅开一个洞,在拿出一根细长的木管,从另外一端将“夜幽涎”吹了进去。
那“夜幽涎”化作轻烟,顺着他们的鼻息钻入肺腑,原本熟睡的孩子忽然睁开眼,眼神空洞如木偶,赤着脚推开房门,一步步朝着夜啼蝠王隐藏的方向走去。
在树丛中倒挂的夜啼蝠王见手下们开始动手,便开始煽动翅膀发出看不见的声波。
空荡的街巷很快就挤满了那些被控制的孩童,他们面无表情,步伐僵硬,任凭外面的血雨打湿衣发,哪怕石子划破脚掌也毫无反应。
“孩子,孩子!你怎么了!”
有的父母听到动静惊醒后想拉住自己的孩子,却被盘旋在外的蝙蝠小妖,用翅膀挥出的尖刺划伤了手臂,伤口瞬间泛出青黑色。
疼得他们当即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消失在雨幕深处。
悟空跟莲花发现大街上突然聚集的孩子,当即扔下伞走出山洞。
莲花拍了一下挂在她腰间的护体荷包,将他们两人笼罩其中不被血雨沾到,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隐藏在树丛里的夜啼蝠王。
“妖怪!还敢躲?”
悟空站在树下,指尖飞出一道强劲的金色光芒朝夜啼蝠王击去。
夜啼蝠王灵活地一翻躲过落地,他血红的眼瞳里却满是不屑:“你们是什么人!不过一个小小的妖猴和修行女流之辈,也胆敢来管本王的事?”
悟空冷哼一声,从耳朵里拔出金箍棒转了几圈,指着他喝道:“哼,小小的妖猴?俺老孙就是千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你这有眼无珠的肖小鼠辈,连你爷爷都不认得了!”
夜啼蝠王心下一跳,看来他真的是遇到棘手的人物了,难怪自己的属下跟他说明悟空的来历时会这么畏惧!
莲花亦横眉冷对地拿七星剑指着他,“竟敢对佛门神圣如此大言不惭,今天就拿你这只蝙蝠泡酒!”
“那就试试吧!”
夜啼蝠王猛地挥手,数十道蓝色丝线般的光针齐刷刷地射向莲花。
悟空看这妖怪对自己的实力嗤之以鼻,便知他定是井底之蛙,只是从小妖的嘴里听说过自己,那就让莲花替他收拾吧!
他安心将这妖怪交给莲花对付,自己借此机会将那些被控制的孩子先圈进安身法里,用瞌睡虫放倒。
莲花不慌不忙,反手握着七星剑,剑刃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莲心剑气竟将血红的雨水凝成数道冰棱,精准撞向蝠王的光针。
只闻得“滋滋”的碰撞声响,那些光针触到冰棱便瞬间凝固,摔在地上化作碎裂的蓝色结晶。她足尖一蹬,身形如飞燕般掠向夜啼蝠王,七星剑的剑尖直刺他的胸口。
夜啼蝠王玄色的衣袍一振,方才袭击百姓的那些蝙蝠小妖从他身后涌出,如黑云般扑向莲花。
这些小妖虽不及蝠夜啼王强悍,却胜在数量众多,翅膀的夜幽涎毒素更是防不胜防,想以数量取胜耗死莲花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