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后跪坐在阵式前,双手运起法力,闭目口中念念有词,空中的满月月光化为柔和的灵力洒落在阵式中。不一会儿,几只透明飘渺的蓝紫色琉璃蝶从阵式中间飘出。
“姐姐们,曼殊带着你们喜欢的花,来看你们了......”
那些琉璃蝶轻轻掠过盆栽,翅上的红色细鳞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们在那些吸引蝴蝶的花草上方盘旋片刻,便缓缓落下。伸出细长的口器津津有味吸食着上面的养分和花蜜。
待它们“吃饱喝足”后,突然飞上夜空,集体猛然地震动着翅膀,随着它们的扇动落下大片的红色鳞粉,它们逐渐显露本来的面目,变成体型较大的蚀骨妖蝶。
而隐藏在醉樱楼伪装成花魁的那些蚀骨妖蝶,在感应到这股熟悉的气味后,都化作了难以察觉的轻烟飘向后院。
它们用着旁人难以分辨的声音与曼殊对话:“原来是曼殊娘娘。你用引蝶阵召唤我们,可是要在今晚动手?”
曼殊白天那张美艳温婉的脸此刻如恶鬼般扭曲,眼中一点点浮现疯狂之色,“今夜趁满月之夜,我要你们把醉樱楼附近的春熙楼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侵蚀了他们和骨头和血肉!
“这间青楼的客人都住满了,你们尽管大饱口福。切记不要惊动在醉樱楼的客人和孙猴子他们!要是暴露了自己,你们全都得归西!”
“好,那曼殊娘娘怎么办?”
曼殊眼中写满阴狠和欲望,“我?当然是先跟你们杀了住客,再找个机会迷晕白莲花,变成她的模样,用无色无味的西域毒药'幻情散'下入茶水里,引诱那孙猴子!就算得不到他,也要毁了他的元阳!”
然而曼殊哪里知道,即便是无色无味的毒药,悟空也能敏锐地根据对方别的异样举动判断出来这其中的端倪。
待族人飞走后,曼殊拔下自己一小片翅膀在跟莲花的房间中留了个假的分身,自己则悄然飞去了醉樱楼旁边的春熙楼。
这里有个叫紫鸢的头牌花魁,长得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她附身在紫鸢的身上,端着一碗醒酒汤,给白天陪过酒的一位贵公子送入房间。
她用柔美动人的声音说道:“公子,紫鸢来给您送醒酒汤了,还劳烦您给奴家打开门吧。”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只见一个身着矜贵、喝得有些左摇右晃的公子在站在门旁,他看到白天为他弹琴斟酒的“紫鸢”来为他送醒酒汤,心中大喜,忙侧过身请她进来,“原来是,紫鸢姑娘,进、进来吧。”
她刚踏进房门,那贵公子便猴急地想要揽住她的纤纤细腰。
曼殊也不恼,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斟满一杯醒酒汤,柔声道:“公子别急啊,先饮了这杯醒酒汤,醒醒神吧。不然神智不清的,还怎么让我陪您呢?”
她的声音娇软甜美,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媚意,把那公子勾得七荤八素。
那贵公子忙不迭地接过一饮而尽,看着眼含春水的曼殊露出一丝邪笑,猛地上前一扑,将柔若无骨的佳人紧锁在怀里。
一阵似有似无的花香钻入他的鼻尖,凝视着她倾国倾城的姣好脸蛋,他的声音低沉而又迷醉,“紫鸢姑娘......今晚,将破例留在本少爷的房间陪我吧......”
“好啊......”
那贵公子见她答应了,立马俯身向前就要一亲芳泽,就在他快要触碰到柔软的红唇时,曼殊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她现出蚀骨妖蝶的本相,那公子定眼一看,美人变成了妖怪立刻吓得醉意全无,当场瘫坐在地上。
“紫鸢姑娘!你怎么变成了妖怪了?!”
前一刻还柔情似水的美人,后一秒就变成了巨大的黑紫色蝴蝶!
原本纤细的手指渐渐伸长,指尖生出半透明的红色鳞粉,如刀锋般锋利。曼殊的肩胛处裂开两道细缝,伴随低沉的嗡鸣,一对硕大的蝶翼猛然展开,翅面缠绕着黑色的毒瘴之气。
她的眼眸化作竖瞳,闪烁着诡谲的光,长发无风自动飞扬,发丝间缠绕着细小的蚀骨妖蝶,在她周身飞舞、鸣叫。
“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阎王吧!”
只听得那公子还未来得及发出求救的叫声,曼殊眼疾手快地伸出尖利的口器,死死扎进他脖颈上的动脉,将瘴毒注入他的身体,再猛地一咬,将他脖子的动脉硬生生咬断。
毒素迅速扩散全身,男子的视线逐渐模糊,皮肤泛起青紫色,嘴唇开始发黑,七窍溢出黑色的血液。
那毒瘴化作黑色的毒瘴雾气,从他的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展翅的蚀骨妖蝶,留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而就在曼殊杀了这男子后,其他厢房内也传来□□撕裂的声音,整座春熙楼包括其他的舞姬、老鸨、丫鬟和小厮,全都在一夜之间,在睡梦中被蚀骨妖蝶化作了毒水。
做完这一切的曼殊和蚀骨妖蝶一族,又幻化成琉璃蝶回到了醉樱楼,变回了花魁的模样。
而曼殊则回到后院,收起刚杀过人的煞气,迅速用灵光蝶尊教的法术洗去血腥味,若无其事地抱着祭奠过姐妹们的盆栽返回了二楼。
她刚走到房间门口,正巧碰上从街市上买了些满满当当的馕饼和西域砖茶回来的莲花。
莲花看到她,忙接过她手中的两个花盆放入屋内,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纸包着的馕饼,“曼殊姑娘,你肚子饿吗?我刚好买了些馕饼,就着犁国的砖茶将就垫一垫吧!”
曼殊顺势放下花,伸了伸胳膊,雀跃道:“好啊,我刚才祭奠姐妹的时候也耗了不少灵力,腹中也确实饥饿。”
她看到堆成小山的馕饼,忍不住惊呼道:“莲花姑娘,你买得可真多啊!大圣他们可有用膳?”
莲花喝了口砖茶,摆摆手,“不用管他,他不吃东西也没关系的。我这另外二十个馕饼是给金莲佛的,我等下给他们送到屋子里。他食肠宽大,经不住饿!你先吃着,我等下就回来!”
她说着抱着二十个用牛皮纸包裹着热气腾腾的馕饼去了隔壁悟空和八戒的房间。
“哎呀!莲花姑娘你可真好!去逛街市也不忘给我老猪带好吃的!谢谢了!”
八戒一看莲花给他带回来了好吃的馕饼,乐得手舞足蹈,抓起一块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八戒含糊不清地嚼着馕饼,又咕咚咕咚地“唔!唔!猴哥这西域的馕饼真的太好吃了!还有葱香味儿!你不吃我可就都吃了!”
盘坐在床铺上的悟空没理会八戒的话,只是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施展了个隔绝外界动静的结界。
确认曼殊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后,悟空便向莲花问起今天白天跟她买花一事,“莲花,你今日陪着她去街上买花,可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莲花思索片刻,认真回答:“也没什么,就是问了我有没有养花的习惯,我说并没有。后面就旁敲侧击地问了我在人间巡查的事,她还自顾自地说了一堆羡慕我跟大圣和三藏师父降妖除魔的话。”
说到这儿,她的脸上浮上一层心虚和羞涩,“她、她还问我跟你的这一路经历,肯定是一波三折吧,我就、就......”
悟空见她“不打自招”,接过她的话,笑得有些狡黠,“你就'添油加醋'跟她说,我对你唯命是从,生气了哄着,不开心了逗你开心,说一不二,是这么一回事吧?”
莲花急忙竖起三个指头做发誓状,“我、我这都是为了气她随口乱编的!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再您面前任性妄为呀!”
“就算你真的在我面前任性妄为、颐指气使,我岂会这么容易生气?”
八戒正啃着手中的馕饼在兴头上,猝不及防被悟空的话噎了一下,他咽下馕饼干咳几声,“咳咳!猴哥,你注意点!我还在这儿呢!”
旁若无人地说这种话,他猪八戒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比蜡烛还亮......
玩笑过后,悟空换上严肃的神色,“我总觉得,那女人今晚在暗中准备着什么。八戒,你看看窗外的月亮,是弯月还是满月?”
八戒站起身走到窗外,一轮圆盘似的月亮挂在天际,圆月前还有几缕云层遮盖。
他嚼着馕饼,含糊不清道:“猴哥!好像是满月!”
悟空想起东华帝君的话,眼神一凛,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般,那曼殊竟然把旁边春熙楼的人全数屠杀!这么快就动手了......
他给莲花使了个眼色,忽然生硬地转移话题,“莲花,你先回去吧,你今天走了一天也累了,要是休息不好可就麻烦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莲花回到房间,发现曼殊不在屋内,透过窗外一看,她又拿着白天买的鲜花,跪在后院的地上默默流泪。
她瞬间移动到屋外,看到曼殊悲痛欲绝的样子,走到她身边宽慰道:“曼殊姑娘,还在想你姐妹们的事吗?你不要难过了,她们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如此颓废痛苦吧?”
却见曼殊猛然起身一挥袖子,在她和莲花的范围内变出一道坚固的结界,这个结界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的神情全然不像白天般跟她姐妹情深,而是充满了怨恨和嫉妒,“都是因为你这个贱女人!你明知道我倾慕大圣!你还在我面前跟他亲近!还说那些话来激怒我!都是因为你!他才无法回头看到我!”
莲花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丝毫波动,她神色平静,语气清冷,“我想,大圣应该或多或少提点过你,要你好好跟着灵光蝶尊修行,你既然倾慕他,又岂会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我不管!只要你死了!就没人跟我抢了!就算得不到他,我也会想尽办法毁了他!让他破了元阳,永逐佛门!”
曼殊运起法力变出无数只蚀骨妖蝶,莲花见她动真格的当即变出七星剑,打斗了没几个回合,曼殊突然将那蚀骨妖蝶钻进了地下。
只见莲花站的地方伸出几道黑色的毒瘴之气,往她口鼻处一抹,腥甜刺鼻的味道让她瞬间意识模糊,身体失去控制瘫倒在地,便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