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谋得逞的曼殊回到房间,将莲花泡好的砖茶打开壶盖,把族人给她的'魅心丸'投入茶水中,那药丸很快就溶入了水里,看不出丝毫差别。
她摇身一变,变成莲花的模样,端着一个木盘,将两个茶杯放在旁边的茶壶,走出了房间,来到悟空和八戒的房间。
八戒吃饱后就回到里间呼呼大睡,正在打坐的悟空,忽而又听到门外传来“莲花”的敲门声,随后被她轻轻推开。
悟空跳下床走到她跟前,看她端着一壶茶走进来,有些疑惑不解地问:“你刚才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而且你怎么今天还想起来,给我送茶了?”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莲花”身上的腰带处,却发现往日她挂着莲纹荷包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内心暗自冷笑:这妖蝶终于沉不住气了,那老孙就姑且哄你玩玩儿!
“莲花”嘟着嘴,故作撒娇状,“你还说呢!刚才我去街上买的砖茶,都忘记给你们尝尝了,金莲佛吃了那么多馕饼一定很噎吧?不过他睡着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叫他,那这个茶,就让悟空你尝尝吧!”
她绕过悟空,大步流星地将茶壶放在桌上,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悟空坐到她对面,看着色泽鲜亮的茶汤,端起来赞叹道:“这犁国的砖茶真是红浓明亮、汤色清澈啊!这闻起来也是茶香四溢,是个好茶!”
“莲花”晃了晃身子,撒娇似的催促道:“悟空~那你就喝喝看嘛!我这可是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了最正宗的茶叶。这儿的茶商说,这茶泡久了也不会发苦,还有宁心安神的功效,就是夜晚喝了也不会影响睡眠。”
“既然这茶被你说得如此神奇,那我不尝一下就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悟空端起茶杯,把加了“魅心丸”的茶让他喝,当真他不知道此毒的来历啊!
迷惑人心,使中毒者迷恋下毒者,上一次这样不自量力让自己中毒的还是梦魇魔君的毒药,再上次是秦广王的万虫丹。
悟空依言将茶送入嘴边小酌了一口,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哎!你还别说,这果然是绝品好茶,八戒不尝尝实在太可惜了。”
假莲花在看着他喝下去的那一瞬间,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转而在他放下茶杯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满意的娇憨之色,“我就知道,悟空你最好了!”
紧跟着她又露出一副吃醋别扭的模样,扭过身子不去看他,嘟嘟囔囔道:“我听说,那曼殊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可是真的?”
悟空一头雾水,似乎是没有明白“莲花”的意思,他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何以见得?”
假莲花白了他一眼,娇滴滴地抱怨:“你还好意思问!之前你将她从月蟾族手中救下,那曼殊就跟牛皮糖一样,眼睛像被粘住了一般在你身上下不来了!要不是我跟她宣誓主权,我这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你也知道,她那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我相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把多余的眼神再给过别的女子?”
“莲花”蓦地转过身,拉过凳子往前挪了几步,拉近与他的距离后,伸出双臂大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在她的手臂接触到自己的那一刻,悟空强忍住把这假莲花甩出去的冲动,发挥出当初变成牛魔王,哄骗铁扇公主时骗得宝扇的演技,垂眸看着她灼灼的目光,音色撩人:“怎么了?”
下一刻,他的目光转移到她的发顶上,状似随意地问:“对了莲花,我送给你的白玉发簪,怎么今天没戴在头上?那可是代表我们结发同心的物件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难道没戴着?”
曼殊身子一僵,她哪里见过什么发簪!可表面上强作镇定,眼中满是媚色,嘟着红唇,“别岔开话题!我嫌它碍事,便没有戴上!现在,为了不让你身边有别的'蝴蝶',不如......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好好歇息吧。”
他不着痕迹地推开假莲花,起身走了几步,“那怎么行,八戒还在这儿,这里不合适。再说了,我已经答应了佛祖,不能对你做逾越的事情。你忘了,他在我们身上可中下了六字大明咒,要是过了这条线,可是要承受痛苦的。”
“莲花”气恼地跺了跺脚,大步上前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糯糯,“什么六字大明咒!听都没听说过,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连个名分也不给我!我设下结界,谅那臭......金莲佛也不知晓!”
悟空佯装欲拒还迎的样子,挣脱她的手,“不行不行,夜深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然,曼殊姑娘也看到你久久不回,会担心你的,我先睡觉了!”
他刚走没几步,猝然觉得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体内像被火焰包裹着似的,燥热而心跳加速,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身体不受控地跌落在床榻。
悟空扭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假莲花,“你、你给我的茶里,加了什么......”
假莲花见悟空已中了自己的圈套,得意地仰天狂笑,蓝紫色的光芒散去,眼前的莲花已变回曼殊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孙悟空!没想到吧!你自愈聪明绝顶,可你还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落在了我的手上!既然你的眼里看不到我!那我就先毁了你的元阳,让你身败名裂!”
曼殊看着“垂死挣扎”的悟空甚是得意,正当她褪去纱衣,想要扒了他的衣衫,眼前的“悟空”忽而变成了一床被子,让她扑了个空,“怎、怎么回事?”
她骤然回头,发现先前“中毒”的悟空完好无损且眼神清明,全然没有被“魅心丸”控制的样子。
而在里间“呼呼大睡”的八戒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上下左右好一顿打量他,“猴哥!你没事吧!那臭女人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你等着,让老猪我替莲花姑娘收拾他!”
“哎哎!八戒,我没事!”
随即他得意地看向不可置信的曼殊,“嘿嘿嘿!没想到吧!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还是还给你吧!跟我猴哥比脑子,你还差几百年呢!”
“你!你没有中毒?!”
她明明亲眼看到他喝下了融化了”魅心丸“的毒茶,眼看就要控制了怎么会毫发无伤?!
悟空侧首将喝下去的茶水逼出体内,吐了出来,挑眉耻笑道:“就凭你那破毒药和漏洞百出的伎俩,也想骗过我孙悟空?如果没猜错,你下的毒是'魅心丸'吧?”
八戒还幸灾乐祸地补上了一刀,“哈哈哈哈!你怕是不知道我师兄是百毒不侵、金刚不坏吧?他早就知道你有这招!就你还想毁他的元阳?真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曼殊自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落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所有的镇定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在地,她仍不死心地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计划的!我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露出马脚!”
悟空转了身后退一步,“哼!这还用说吗?从莲花在为我师弟送完馕饼准备返回房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又想谋算莲花,布局让我进入你的圈套!
“我于是将计就计,让她先离开回到房间,这时,她看到你在后院就去找你,让她假意中了你的毒瘴之气,她常年降妖,自有解毒丸在身。
“为的就是让你顺势变成她的模样,将你引蛇出洞!从你变成莲花的样子,进入我房间的那一刻,你就暴露了你自己!我就可以断定,与我朝夕相处的,并不是真正的白莲花!”
曼殊怒气横生,额头布满汗珠,“你又是怎么肯定,我不是真的白莲花?”
悟空目光如炬,语气冷冽如霜,“这第一,莲花现在身上时常挂着一个莲花纹样的并蒂莲荷包,那是我给她在紧急关头的护身之物,里面有佛界的护体神光。
“而你,在端着茶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你的腰带处空空如也,如此重要的东西,以她的性格,是不会随意乱放的!
“第二,莲花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有小女人的姿态,更不会做出一副矫揉造作之态,也不会胡乱吃醋猜忌,她对我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还有,她从来不叫我'悟空',以前只称呼我'孙悟空',这个称呼只有我的年长者和我的好兄弟哪吒才会喊。与她在一起的这些时日,她还是尊称我为'大圣'。
“最重要的一点,刚才我说佛祖在我跟莲花身上中了六字大明咒,你却想也不想说,跟我说,你不知道此咒;我问你头上的白玉簪怎么没有戴在身上,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戴过什么簪子!
“我也还未曾送过她,你却说那东西碍事。种种迹象说明,你根本不是真的白莲花!而我,为的就是要诈出你的底细!”
曼殊悲怆大笑,她嘴唇发白,说不上一句话,良久,她眼神凶狠如刀,死死盯着悟空,“我费尽心机,终究落得一败涂地!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凭什么我就不行!你明知道我曼殊心悦于你!你为何从不正眼看我!”
悟空的声音冰冷无情,“就凭你不是她!哪里都比不上她!”
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嘭”地一声,尘土飞扬,房门被莲花一脚踹开,支离破碎地挂在一边。
她脸色冷得像结了霜一般,大步迈向房间,拔剑直指曼殊的鼻尖,“你机关算尽、自讨苦吃,还妄图顶替我,跟我白莲花竞争!他也是你能觊觎的?!你还想毁了他,我白莲花岂能饶你!
“还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从你决定去街市上买花的时候,大圣已经猜出今夜是满月之夜,春熙楼的人都是被你的蚀骨妖蝶所杀,这里的花魁,都是蚀骨妖蝶所化,对不对!”
既然彻底撕破脸,曼殊也不再伪装,她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黑紫色光芒,变成了一只散发毒瘴之气的巨形蝴蝶,冲破房间。
悟空等人赶忙追去,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醒了其他房间熟睡的客人,“什么人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当那些喝酒喝多留宿的食客,忽而看到一只硕大的蝴蝶从二楼飞出,走廊轰然坍塌,吓得他们还衣裳都来不及披就夺门而出、慌不择路地冲下楼,“来人啊!!你们这店怎么有妖怪啊!!”
那老鸨听到外面嘈杂的动静赶紧披上衣服出来,一开门就看到自己青楼的花魁都变成了可怕的妖蝶,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成千上万的蚀骨妖蝶从天而降,它们伸着尖细的口器,向那些客人醉樱楼的小厮及丫鬟的脖颈上扑咬过去。
一时间,醉樱楼宛若炼狱一般瘴气弥漫,惨叫声不断。它们将毒瘴之气灌进了他们的身体,顷刻间就化成了连骨头都不剩的毒水。
悟空让八戒和莲花把幸存的百姓赶紧遣散,但见那蚀骨妖蝶全数聚集在她的翅膀上,曼殊带着它们冲破屋顶,伴随着“轰”地一声震动,像被山崩砸中一般,整块房梁连带瓦砾被掀飞百米,在空中化作翻滚的灰色瀑布。
他顺势追出去,拦在准备逃跑的曼殊面前,“还想往哪儿走,吃你孙爷爷一棒!”
金箍棒在悟空手中灵活地飞舞,棍花漫天,同时金光乍现,凌厉逼人,每一招都冲着曼殊致命的地方攻去。曼殊反手持刀,自下撩起,刀光闪烁,想要撩向悟空的腹部和咽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