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何雪莹话刚说出口的瞬间,盛今野就站了出去,目不斜视地看着何雪莹:“既然您说陈虚怀没资格叫您妈,那他跟我的事,您也没资格伸手管。”
何雪莹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此刻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一些吃瓜路人,津津有味地看戏。
盛今野一心护着自己已经应激的男朋友,无视路人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不卑不亢。
前一秒她可以因为他们是陈虚怀的父母而尊重他们,现在也可以为了保护陈虚怀而站出来,无所畏惧地当这个不尊重长辈的坏小孩。
有年纪大点的村民认出了陈晋鹏夫妇,上前指着他们惊讶道:“这不是晋鹏夫妇吗?你们回村奉神啦?”
“晋鹏啊,大过年的别跟孩子吵架啊,有什么话回屋好好说。”
“是啊,阿怀这些年一个人也不容易,你们前些年连除夕都不回来,今年难得回来一趟,陪孩子好好过个年吧,当年的事……”
那村民说着说着,就被何雪莹瞪了一眼,吓得连忙闭嘴了。
当年的事?
盛今野皱眉扫了一眼,发现陈虚怀和他父母在听到这个时,脸色都变得个顶个的难看。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晋鹏像是生怕当年的事再被外人提及一般,拽着何雪莹推开院子的大门进了屋。
陈虚怀不想再跟他们争辩那么多,他颤着手指伸手去牵盛今野的手,沉着脸尽量缓和语气劝她:“我们走。”
这一次,盛今野没听他的话,反手牵着他跟进了院子里。
双脚踏进门的那一刻,陈虚怀脑子里“轰”地一声,他的整个世界从这一瞬仿佛彻底崩塌了。
盛今野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顿了顿脚步,回头认真又温柔地引导他:“陈虚怀,不管过去怎样,我们都不应该被过去的那些烂人烂事困住一生,我们还要陪伴彼此走接下来的路,不是吗?”
陈虚怀怔愣,微微睁大了眸子,瞳孔颤动着望向盛今野。
过了两秒,他不自觉皱了下眉头和鼻子,眼眶缓缓变红了。
盛今野也有点动容,鼻子微微发酸,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刻陈虚怀需要她,她不能崩溃。
盛今野没有催促,耐心等着陈虚怀想清楚,直到看见他艰难点了下头,她才牵着他继续往里走。
走进客厅,四个人面对面对峙着。陈晋鹏虚虚拉着何雪莹,担心她失控。盛今野紧握着陈虚怀的手,担心他害怕。
盛今野冷着脸,冷笑瞥了眼陈晋鹏和何雪莹,道:“叔叔阿姨,有什么误会矛盾,不如就趁今天一次性说清楚,我和陈虚怀还想过个好年。”
“过个好年?”何雪莹诧异一笑,抬手指着陈虚怀,“他亲弟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重症病房里昏迷不醒,我和他爸回来烧香拜神,求神仙保佑求祖宗显灵,他还想跟你过个好年?”
盛今野皱了皱眉,左手被陈虚怀用力攥了下,他的身体比先前在门外时更紧绷了。
根本不用盛今野催,话题一打开,何雪莹就跟疯了似的,连陈晋鹏都没办法劝停。
“盛今野,你知道这个害人精害死了他亲弟弟吗?”何雪莹一边哭一边笑,指着陈虚怀的手抖得厉害。
陈虚怀的身体不受控般踉跄了半步,几乎是靠着盛今野才得以勉强站稳。
盛今野从何雪莹的眼神中看到了兴奋,就像是要拆穿某个深藏已久的秘密,那种兴奋和疯狂,她在自己亲生父母的身上都从没见到过。
有一瞬间盛今野认为何雪莹是真的疯了,该送去精神病院治疗的那种。
“你胡说什么呢?”盛今野不满地反驳,“你刚不是还说他弟弟在医院吗?”
怎么转口又成陈虚怀害死自己亲弟弟了?
何雪莹突然仰头大笑几声,流着泪疯癫地继续说:“不,不是这个!十七年前,陈虚怀带着他三岁的弟弟出门玩,他没看好他弟弟,害他弟弟掉进了井里,活生生淹死了!都怪他,都是因为这个害人精,我那么可爱懂事的小儿子才会被他害死!”
盛今野脑子里“嗡”地一声,登时顿住了。
她缓缓转头,惊愕地望着陈虚怀,喉间像是被一块石头卡住,不张口就说不出话,张口又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陈虚怀身体颤抖着,浑身血液发凉,他的手脚都是凉的。
他松开了盛今野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身体脱力般瘫坐在沙发上,艰难抬起双手,捂着脸低下了头。
“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